带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任务大厅里人声嘈杂，你却像一座孤岛。靠窗的位置让你坐立难安，不知道什么东西引得你的视线在任务发布板和窗外之间来回切换。一边心不在焉的等着有没有人愿意接你那份要求苛刻的委托，一边又忍不住一次次急切地扭头看向窗外。

带土顺着你的视线看去，你在看天。

果不其然，窗框切割出来的天，顺便框住了一朵悬挂着的云。

……真搞不懂你。

带土心里嘟囔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你靠近。心中情绪百转千回，为同族逝去的悲伤、结束后才得知隐秘恋情的荒谬感、还有对你隐瞒的微词。

可真的当他靠近的阴影逐渐覆盖住你，将你从窗外那片光晕里拖入他带来的灰色阴影之下时，带土又词穷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

安慰你吗？说什么？节哀顺变？他昨天才像个傻子一样追问过“节哀”是什么意思。还是大大咧咧的说你之前怎么瞒得那么厉害？他几乎能想象你听完这话后那冰冷的、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我又不是傻子。

带土心想，我才不会这么说，你现在需要的应该是关心和陪伴才对。而他就是这么一个热情开朗善于陪伴传递爱与正义的伙伴。

背对着他的你，显然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正在接近，眼睛里一瞬间燃起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亮光，在看清来人是带土后，如同摁下了关灯键，眼神光瞬间黯淡下去。而抿紧的嘴唇线条，也向下撇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失望弧度。

“哎。”带土不满，“是我就不行吗？”

你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翻了个白眼，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食指重重地、带着泄愤意味的戳在摊开在面前的委托纸上。指尖落点精准地戳在‘水遁’两个字上。像是怕他看不懂，你又带着强调的力度，咚咚敲了两下，顺着底纹划到旁边——

“水遁。” 你的声音疲惫中带着敷衍，“高手。”

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带土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想表达关心的念头，瞬间被你这一记直球打得烟消云散。在他看来，你此刻精神头足得很，眼神虽然黯淡了点，但怼起他来中气十足，逻辑清晰，哪有一点沉浸在丧夫之痛（。）该有的萎靡不振的样子啊？

带土被你气得瞬间转身大步走开。穿过任务大厅嘈杂的人群，被你嫌弃的憋屈感还在心头盘旋，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搞什么啊！

他对自己生闷气。明明是你态度恶劣，明明是你藏着掖着，可一想到昨天医院门口她阴郁的样子，那股莫名的滞闷感又如同云层一样沉甸甸的压了下来。止水是他的族人，就算不算深交，那份同族的情谊和对其陨落的惋惜是真实的。

而你现在，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那朵该死的云，还发布着奇怪的委托……

没有等来你叫住他，他泄气般的停下脚步，认命的叹了口气，又折了回去。他再次挡在你的面前。这次你没立刻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窗外，手包住桌角，显得很焦虑。

“干嘛？”——回来干嘛的意思。

带土清了清嗓子，“你要水遁高手做什么？”

你的视线终于被强行拽了回来，看向带土的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被打断观察的焦虑。

“干嘛？”——问这个干嘛的意思。

你不会是要用水遁去对冲南贺川找尸体吧？！

带土咽下刚刚脑子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猜想，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这么问了会被你骂死。

“问问不行啊？”带土梗着脖子，“万一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呢？”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话语里的可信度。最终时间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你深吸一口气，也像是死马当活马医，但开口的话却让带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给云补水。”你平静的说道。

“哈？！”带土的声音直接引来周遭的注视。

你眼神刚因带土那副没见过市面的震惊表情，而闪过一丝狼狈，又被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刺得更加烦躁。“小点声行吗？”

你抿紧唇，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窗外，确认那朵云还在，只是似乎又比刚才淡薄了一点？这个认知让你心头的焦虑更甚。

“……它需要水。”你的解释干巴巴的，带着一种荒谬的固执，却没有任何逻辑支撑。

带土如果是个搞笑艺人，那他的表情管理真是绝了，居然能混合着震惊、荒谬、担忧——这是不是悲伤过度精神失常了？以及一丝‘我真是料事如神’的了然，怪不得追着云跑。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吗？云确实是水汽凝结的，但你怎么“补”？你难道以为这是在养花一样养云吗？但话到嘴边，对上你那双虽然焦虑却异常清醒和执着的眼睛，所有质疑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吧，他刚得知琳和水门老师死讯的时候也是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他是过来人，他可以帮助你。

毕竟是你从神无毗桥下救的他。

行吧行吧，给云补水……他试图理解这个疯狂的想法。虽然离谱，但也许是她表达悲伤的一种方式？一种寄托？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合理化你的行为。

“所以，”带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需要一个能把水喷得很高、很高、非常高的水遁忍者？用查克拉水去……浇灌那朵云？”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对。”你立刻点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仿佛带土终于理解了你的伟大计划，“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吗？你人缘不是一向……挺好？”

你这话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病急乱投医的急切。你知道带土在同期里人缘确实不错，认识不少忍者。

“人缘好？”带土愣了一下，随即有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和止水那种八面玲珑的比起来差远了。他认识的忍者确实不少，但大多泛泛之交。真正算得上人缘好能叫得动的高手……

他眉头皱了起来，在记忆里快速筛选。暗部！暗部里肯定有顶尖的水遁高手！比如——他立刻想到了几个名字，实力绝对够格。

“啧，”带土烦躁地咂了下嘴，“认识是认识几个厉害的……但都在暗部。”他指了指天花板，做了个高度机密的手势，“这段时间都忙得很，见不着。这种特殊委托——”他艰难的找了个词，感觉脸皮有点发烫，“一时半会儿真叫不动。”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你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去，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