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瞧不见东西，只好一直跟在斐慈身旁拉住他的袖子。无妄忍不住打破沉默问道：“慈哥哥，我们现在在哪？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

想到线索断了，斐慈垂眸看向龙榻之上毫无生气的父皇和母后，心中一阵发寒。原来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死后也和市井小民并无二样。皇权富贵，终究也会化为一场空。

“没什么，我带你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臭了。”

他没有等冲进来的禁卫军将他抓走，而是沉默带着无妄离开，脚步声轻得像是怕惊醒龙榻上的帝后。也许父皇和母后如今不过是在做噩梦，他们很快就会醒来的。

刚踏出殿门，斐慈就听见前方再度吵闹起来。斐慈定睛一看，是三姐姐斐初和叶夫人在前殿斗嘴。

叶夫人眼角带笑，故意拱火道：“三公主可算来了，刚没听见真儿的话。方才真儿已经说了，先帝确实在五日前亲笔写下诏书，将太子之位传给了璟儿呢……”她抚弄鬓角，将诏书递给斐初，随后故作恍然道：“你快看看吧。不过……三公主认得先帝的字迹么？毕竟先帝平日里批阅奏折，可都是召五公主在御书房伺候笔墨的。至于你……应该连玉玺都没见过吧？”叶夫人掩唇一笑，话中句句带刺。

斐初拂袖将诏书丢到地上，反手拔剑将叶夫人身旁的铜像劈开两半，猛地发出雷霆般的暴喝，“放你狗屁！先帝五日前还与本宫在御林苑比箭，身手矫健如飞，怎会忽然想到要留下遗诏？”她剑尖一挑，直指叶夫人的喉咙，“叶母妃，父皇确实没让本宫进过御书房，可父皇教会本宫不少剑法，不知叶母妃可认得先帝的剑法不？”

叶夫人早就得知三公主斐初像她生母赵恩一样，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早已有了准备。她知道三公主斐初不敢在众臣面前轻举妄动，于是往后一挪，从婢女手上接过一根钢制的粗鞭，大声喊道：“呵呵……五公主这是想替庆王夺位么？”

叶夫人虽命垂一线，但那胜券在手的模样简直让斐初看了想呕。斐初举剑逼近叶夫人吼道：“什么庆王！他是太子殿下！不是什么庆王！从他成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是庆王了！”

叶夫人甩鞭冷笑，“本宫管他是什么王，总之先帝已经下旨传为给璟儿。你们若是不服，就按老祖宗的规矩——‘武定乾坤’如何？”

斐慈听完只觉当中有诈，毕竟谁都知道自己在所有皇子里武艺是最高的。四皇兄斐璟只顾着到处喝花酒，哪里是自己的对手。莫非……那钢鞭上有什么机关？

斐初快人快语，直接帮斐慈答应下来：“谁怕谁！来，太子殿下，你快过来和四弟比比！”

众臣见状，一概纷纷点头称好。毕竟凌霄以武立国，要是在帝位上有了争执，较武是最能服众的一种方式。

无妄听见众臣纷纷同意较武，不禁担忧起来。他走到斐慈身旁耳语：“慈哥哥，你武功高强，那什么安王绝对打不过你。现在他母妃竟然如此挑衅你，我看那铁蛇般的鞭子，定是有诈，你待会和安王比武，一定一定要特别小心。”

斐慈本已心神皆乱，如今听见无妄关心自己的话，惟有怔怔望着他，微笑道：“我们果然心有灵犀，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莫要担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解决空明，要为凌霄百姓做事，最重要的是还没和你快活闯江湖。”

无妄一贯冷然的脸上染上红绯，语气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只会乱说话。快去吧，我用无陵剑帮你洞察安王每一步的动静，若你有危险，我会提前告诉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打赢他。”

斐慈微微沉吟，道：“嗯，我答应你，绝不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