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阁。
裴熠看着那碗羹食,这是她亲手做的。
可惜,他却不能下咽。
忍不住“啧”了一声。
“追风,孙大人那边,如何了?”
追风自外走进屋内,“回大人的话,都打点妥了。”
“他家人那里,银钱要给足。”
“大人放心,他宠爱的那妾室一看到银票眼睛都亮了,连连应着。”追风敛起点笑意,“只不过,他那正室有点难缠,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肯。”
追风见裴熠脸上一凝,又接着道:“后来又改了主意,只是问我们的人多要了些地契。”
裴熠颇为不屑地嗤道:“宠妾灭妻,到最后便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追风忍不住联想到当今最受圣宠的萧贵妃。
他连连称是,笑道:“大人所言极是。”
“后天就是南下的日子了,圣上近两日斋沐,南行前恩准免了朝见。”裴熠拿起那碗中的汤匙,“冷松院那件事,你去安排吧。”
追风垂首:“是,大人。”
追风退了出去,裴熠用那汤匙舀了一勺羹汤,递到眼前。
昏暗的烛光下,那点羹汤闪着油腻鲜亮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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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凰一觉醒来,只觉身心明快。
她撩开床帐,用那床檐处的玄钩挂住,趿了单鞋往门口走去。
“备些水,我要洗沐。”
外头却叽叽喳喳的,两个丫鬟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丝毫不顾里头的吩咐。
明凰刚要斥责她们,却听见一句“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大人会不会不行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
大人,不行了?
敲了敲门框,明凰问道:“说什么呢?谁不行了?”
两个丫鬟的声音立时静了一瞬,接着,是荆霜的声音:“小姐,您起来了?奴婢这就去备水给您洗漱。”
“等等。”明凰制止她,“你们方才说的,可是有什么事?”
荆霜重重地叹了口气,闷闷道:“奴婢们身在偏院,也不大能知晓全部,只是今天去管家那领国秋的厚褥时,听那些伙计说了几句。”
“你别支支吾吾的,直接说。”
“是,是。”荆霜赔罪,“小姐,听说昨夜里,府上的人连夜去宫中唤了太医,似乎是裴大人病倒了。”
病倒了?明凰愣住。
她昨天下的毒是控过的,不会有大碍。
于是她装作寻常的语气,随口问道:“正值夏秋两季更换,大人莫非也受了风寒?”
“这……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病得很严重,今日圣上将宫内所有太医都派来了。”
“什么?!”
明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掩过,又接着道:“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我能去探视一会么?”
“这……”
“你且去找他身边那个侍卫,叫追风的。”明凰嘱咐着,“就说我想去探视大人。”
荆霜还想推脱,可明凰态度坚决,她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下了。
明凰回到屋内,不禁觉得奇怪。
病得连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调动了,这般严重?不应该啊……她从小便跟着太医学医理,对这点计量的把控是有信心的。
难不成,裴熠是装的?
不,不可能。明凰摇摇头,他装作病倒了实在是无利可图,没有这个必要。若是装的,何故请那么多太医。
这阵仗,她只有小时候在宫中染了天花时见过。那会子差点命丧黄泉,睁眼后榻前围了一大排太医,母后眼睛都哭肿了。
难道,那附子本就没制好?
不排除这个可能,若是那药材有问题,导致她失了手,也并非全无可能。
明凰回忆起来丫鬟带着医者来为她看病那日,隔着床帐看不清来人,她是透过那一丝缝隙看了个大概。
没看清楚脸,只看到那人身穿道袍。
当时她还觉得是个吊儿郎当的江湖术士,现在想来,此人确实可疑。
大大的可疑!
“小姐,您可以去。”
门外,荆霜似乎是问了回来了,冲着里头喊道。
明凰一骨碌翻身下榻,“此刻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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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荆霜到了临渊阁,她发现是重走了昨夜一样的路。
可以多加深些印象,不错。
进了院子,却只见外头站着追风一人。
正屋的门紧紧闭着。
明凰走近了,问追风:“怎么,只有你一个?”
那小侍卫垂着脑袋,似乎还抹了把眼泪,“小姐,您当心身子,仔细进去染了病气。”
竟有如此可怖?
明凰皱眉,说得像裴熠将死一般,他家大人若听到这样说话,只怕是会收拾他。
“大人,究竟生了什么病?竟然这般厉害。”明凰皱眉看着那边抹泪的追风,“仅一夜而已,人就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