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抽抽搭搭的,用袖子抹了抹泪,只重重地叹了一声:“唉!”
明凰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倒是说啊,到底何故?”
“大人,大人是中了毒所致。太医说,说……”
中毒?!
明凰心下一惊,果然,那医者果然有问题!
“太医怎么说的,你倒是说下去啊。”
“太医说……大人怕是命不久矣了……”
明凰脚下一软,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
荆霜眼疾手快地馋住了她,“小姐!”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完了,全完了。
连裴熠这个可以暂时依靠和利用的东西也没了。
这可怎么办?
可忽地,一股强力的无措与慌张涌上心头。
她——她杀了裴熠?
虽说他该死,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起码……起码要给她做好准备的时候,他才该死。
明凰再也听不下去,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屋内,正对着的是他那张紫檀木的桌案,上首的墙上还挂着一副雪松的水墨画。
那食盒已然不见了,虽明知不必担心这个,因为那乌头的毒性,银针验不出来。
可她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窗户关得死死的,东侧一张大床,垂着墨色的床帐。
显得这里愈发死气沉沉了。
明凰脚步飘忽,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张大床。
“裴熠,裴——”
撩开床帐,榻上空无一人。
她楞住了。
——下一秒
后背传来一阵大力。
短短一瞬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已然被扑到了那榻上。
眼前,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眼底尽是幽怨的光。
裴熠眉头紧蹙,死死盯着她,连眼底都泛起血红。
活像一个吃人的恶鬼。
“见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怎么不说话了?”他却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扑在她鼻尖上,“昨夜来的时候,你不是很会说么,哑巴了?”
明凰紧紧咬着牙关。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只是想……捉弄一下他。
见她不说话,裴熠按着她的手腕,喘着粗气凑近。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竟然,对我下毒。”
明凰的后背紧紧贴着床榻,用力挣了几下。可整个人都被他压制着,这点力气撼动不了那人丝毫。
“你美其名曰给我赔礼道歉,便是这般赔礼道歉的?竟在我夜宵里下毒。”他轻笑着凑得更近了,凑在她耳侧不紧不慢地,“明凰,你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啊。”
裴熠和身下的女子面对面,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美目:“为了给我下毒,不惜染上风寒,还用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下厨,真是颇费心机。”
忽然,她反应过来。
裴熠他,早就知道。
方才那些人,都在陪着他演戏。
狗东西!
她慌忙将头扭到一边去,怒道:“你还有脸说我?你让那些人陪你演了好大一出戏哪,裴大人才是颇费心机。”
“我颇费心机?”
裴熠重复了这四个字,若不是王玄明提醒过他,此刻估计他都已经驾鹤西去了。
王玄明的药材比普通的要烈得多,那附子可是有着十足的毒性的。
他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那碗东西是能害人丢了命的。”
听到这句话,明凰愣住了。
她的计量不会出错,只能是那药材有问题。
是那个医者有问题!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不行。
不能告诉裴熠真相。
若是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对他感情颇深一般。
既然他现在好生生的活着,何故跟他解释这些——他都认定她要害他的命了。
明凰只觉腕间传来一阵痛感,忍不住皱眉:“你弄疼我了,裴熠。放手!”
那人的力度却没有松动丝毫,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竟有这些本事。先用身子勾引我,又装病得到药材,再给我的吃食下毒。”
说着,他低低地笑了,那笑却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我竟不知,你原来恨毒了我。”
明凰抬眼,和那双狭长的眸子对视。
他的眼中除了深深的幽怨,竟然还有几分难过。
她愣了愣。
他在难过些什么?不还好好的活着么,又没死。
她下意识地辩驳道:“你不是没死吗?”
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接着,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住口!”
又是这样……
他竟然又掐她。
明凰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怎么,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要杀了我不成?”
“好啊,那你动手,今日便送我上路。”说着,她闭上眼,讽刺地笑出声来,“反正我的双亲都被你们害死了,正好,我下去跟他们团聚。”
裴熠看着她的面庞,明明是这样令人喜欢的一张嘴,偏偏就是说令人生气的话。
他也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松开她。
明凰察觉到他起身,睁开眼。
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警惕道:“又在想什么损招?”
裴熠站在床榻旁,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袍,以及被她抓皱的衣襟。
他不理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