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那小混蛋居然没像对待鹤卿或者孔雀少主那样,立刻启动“预警驱离”协议,反而还在那认真听讲、不时发问。
云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比看到炎烁少主摆心形火焰阵时还要旺。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慵懒而危险的微笑,缓步走了进去。
“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探讨音律’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
乐坊司的管事和其他人吓得扑通跪倒在地。
流云琴师也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心中暗道这位妖王陛下的气场果然名不虚传。
只有小铁,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醋味和低气压。
她看到云芷,立刻结束了与流云的对话,快步走到云芷身边,完成了任务般汇报道:
“陛下,乐舞数据采集初步完成。
重点解析了音乐部分,发现其情感传递机制远超预期复杂度。
流云琴师提供了有价值的理论支持。”
云芷看着她那一脸“求表扬任务完成”的无辜样子,再看看旁边那个虽然低着头但明显对小铁颇为赞赏的流云,气得牙痒痒。
她伸手,用力捏住小铁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是吗?看来本王的小铁,找到‘知音’了?”
小铁被捏得有点懵,但还是基于逻辑回答:
“‘知音’定义尚不明确。
但流云琴师在特定领域的数据储备,确实有助于完善我的分析模型。”
云芷:“……”
她简直要被这块木头气笑了!
她松开手,冷冷地瞥了一眼流云:
“流云琴师既然技艺如此高超,留在乐坊司倒是屈才了。
北境边关近日魔族躁动,正需清心净神的雅乐安抚军心。
明日,你便去北境大营报道吧,为期三年。”
流云琴师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北境苦寒,魔族骚扰不断,去那里弹琴?!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陛下!臣……”他想辩解,却在云芷那冰冷彻骨的目光下,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颓然低头,“……臣,领旨。”
云芷满意地哼了一声,拉起还在状况外的小铁,转身就走。
回寝殿的路上,云芷一直板着脸,不说话。
小铁跟在她身后,内部系统疯狂运转,分析着云芷异常的情绪数据。
结合之前的“吃醋”模型,以及此次事件中陛下对流云琴师的处置方式,她得出了一个高概率结论。
“陛下,”她快走两步,与云芷并肩,歪着头看她,“您刚才的情绪反应,以及对流云琴师的调离指令,是否源于……您不希望我与他进行过多技术交流?”
云芷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瞪她:“是又怎么样?!”
她这次干脆承认了!
小铁得到了确认,墨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
她认真解释道:“陛下,您无需担忧。
与流云琴师的互动,纯粹是基于知识获取目的。
其个体本身,在我的评估体系中,权重极低,甚至低于乐坊司内那架编号为‘癸卯柒佰’的楠木古琴。”
她看着云芷,语气无比郑重,就好像宣布一条物理定律:
“任何外部个体,无论其提供的数据价值如何,都无法动摇‘云芷陛下是唯一最高优先级’这一核心准则。
他们只是……可移动的数据源接口。”
云芷听着她这番将活生生的妖比作“数据源接口”的惊世骇俗之言。
看着她那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的认真表情,满腔的醋意和怒火,瞬间被一种荒谬又极度舒爽的感觉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小铁揽住,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哼道,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那些‘数据源接口’,用完了就给我扔远点,知道吗?”
小铁乖巧地点头:“明白。数据采集完毕后,及时断开连接,确保核心协议纯净性。”
云芷满意地搂着她,继续往回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小铁感受着云芷恢复愉悦的气息,内部日志再次更新:
“事件总结:与特定领域专家进行深度数据交流,可能触发陛下‘专属权维护’机制。”
“优化策略:在非必要情况下,优先选择文献资料等静态数据源。若需动态交互,需提前进行风险评估,并确保交互过程透明,结束后及时向陛下汇报,重申核心忠诚。”
“核心认知再次强化:陛下的‘愉悦’是最高行为准则。所有‘数据接口’的存在意义,皆在于服务此准则。”
至于那位被迫去北境吹三年寒风的流云琴师?
不过是一个提供了有价值数据后,被及时“断开连接”的……优质接口罢了。
流云乐师:“啊喂,没人要帮我说句话吗?!!!我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