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辣锅端上来，林稚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熟得刚刚好。

她嚼着毛肚，问：“陈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会回国啊？我看你在美国发展得也挺好的。”

陈暖动作一顿，刚捞起的一片肥牛又落回锅里。

“那边待腻了。”她把肥牛重新捞起来，“所以想回来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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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找上门的合作方越来越多，林稚也从一个手忙脚乱的新手，慢慢变成了得力助手。

七月下旬，林稚接到一通电话。

挂断之后，她握着手机走过来，一脸为难：“……陈老师，有个活儿，我不太确定该不该接。”

“什么活儿？”

“深辰科技的。那边说是一场科技会议，需要摄影师全程跟拍。他们那边负责对接的人说，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客户推荐的我们。”林稚把手机递过来，“这是他们发来的文件，报价也写了，还挺高的。”

陈暖接过手机，快速扫一遍。文档写得清清楚楚，报价比她目前的常规报价高出两倍左右。

这算是一份不错的合作。

陈暖问：“那你为难什么？”

“因为给的价格太高了，我就看了看他们以前的活动照片，全是那种特别正式的……”林稚一顿，“我怕咱们的风格他们接受不了。到时候万一拍出来对方不满意，砸了口碑反而不好。”

“那你问问他们那边怎么想的。”陈暖把手机还给她，“按我们的风格拍就接。”

“好。”林稚走到远处打电话。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走回来，神情比刚才松了不少。

“暖姐，那边说全权配合我们这边，按我们的风格来就行。”

陈暖挑了挑眉。

她没想到对面那么大的公司，居然这么好说话。

她问：“他们对接人叫什么？”

林稚：“姓陆，叫陆远。”

陈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她又翻了一遍需求文档，确认没有什么特别苛刻的要求，然后把手机还给林稚：“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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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北城国际会议中心。

陈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取出器材箱。

林稚伸手来接，被她挡住了。

陈暖：“我来，你把那个灯架拿上就行。”

会议中心很大，穹顶很高，冷气开得很足。

陈暖穿着短袖，觉得有点冷。

她站在导览屏前找会议厅的位置，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是陈暖老师吗？”

陈暖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十七八岁，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客气。

他胸前别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深辰科技·陆远”。

陈暖点头：“我是。”

“陆远，这次会议的负责人。”他伸出手来，礼节性地和陈暖握了握，“辛苦您跑一趟，会议室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会议厅在三楼，面积很大，能容纳三四百人。陆远把她带到会场右侧的位置：“这边视角比较好，您看合适吗？”

这个位置既能拍到台上的主讲人，又能兼顾大屏幕。陈暖放下器材箱，让林稚先把灯架支起来。

陈暖：“陆先生。”

“叫我陆远就行。”

“陆远，会议流程有吗？我需要提前知道每个环节的节奏，方便预判拍摄位置。”

“好的，稍等我一下。”陆远去签到台拿了一张流程单递给她，“主要是主题演讲，最后一位主讲人是我们公司的CEO，他讲的时候可能需要多拍几张。”

“好。”

参会的人陆续进场。

陈暖趁着这个间隙把整个会议厅走了一遍。

她习惯在拍摄前熟悉场地，哪个角度光线好，哪个位置能拍到全景，哪条动线不会干扰到参会的人。

林稚已经把灯架和备用设备归置好了，正蹲在角落检查储存卡。

“暖姐，”林稚小声说，“我刚才看了一下，来的媒体还挺多的，好几家主流科技媒体都到了。”

她心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他们。

九点整，会议开始。

前几场主题演讲中规中矩，陈暖按流程走，每个主讲人上台时拍一组，台下观众反应拍一组，偶尔抓几张互动。

第三场主讲人讲完，进入茶歇环节。

陈暖趁这个空档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暖姐，喝点水。”林稚递来一瓶矿泉水。

陈暖接过来喝了两口，余光扫到陆远正在会场入口处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她，身穿黑色西装，身形修长。

陆远说了句什么，那人微微侧过头来。

陈暖没看清脸，目光就已经收回去了。

她对甲方的人长什么样不感兴趣。

茶歇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等到还剩最后一个人时，林稚凑过来说：“暖姐，主办方说结束后有个小型酒会，您是特邀摄影，问您要不要参加。”

“不了，”陈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不太想去。”

最后一场主题演讲开始前，主持人上台热场，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提高声调：

“下面，让我们有请深辰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周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