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背完,顾妄立刻扑进沈烬怀里,仰着头要故事。沈烬无奈,只好依着他,轻声讲起了凡间的趣事——讲他跟着师尊云游时,见过的奇山异水。
顾妄听得入迷,头微微偏向沈烬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桂香,心里暖融融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师兄,你当年在晓烟镇,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很可怜的小孩?”
沈烬一顿,低头看着他,声音放轻,顺着他说:“遇到过,怎么了?”
“没什么,”顾妄摇摇头,埋进他怀里,“就是觉得,那个小孩好幸运,能遇到师兄这样的好人。”
沈烬抬手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得像风:“那个小孩也很乖。他攥着馒头的样子,第一次喝甜粥的样子,收到木雕兔子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得。”
顾妄的心猛地一暖,手指轻捏着沈烬的发尾,小声道:“师兄,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沈烬闻言,眼底的笑意漫过眉梢,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指腹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他:“好,我知道了。”
两人静静依偎着,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幅温暖的画。顾妄渐渐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在沈烬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沈烬低头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触到他发间的桂花木簪。他想起六年前在晓烟镇的巷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孩;想起两年前在山门外,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少年;想起如今这个黏着他、依赖他的小家伙。
心口的柔软像被温水浸过,他轻轻抱起顾妄,将他放在榻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沈烬忽然觉得,这昆仑墟的夜,因为有了顾妄,再也不觉得冷清了。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榻边,像为这段悄然生长的情意,添了一抹温柔的注脚。沈烬坐在床边,守着熟睡的少年,直到夜深,才轻轻起身,吹灭了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