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慎私下里曾唾骂“脏死了”,却对这制度极为认可,觉得是男人们难得的放纵之所,自己不去却鼓励士兵们前往;秦朗对所有的风月之事都极为抵制,觉得恶心,军中传言他曾险些成为将军玩物,幸得楚承朝相救,他总是会去看望这些姑娘,有时会为她们出头;林沉则对除了功名之外的事毫无兴趣,自己懒得浪费时间,但觉得营妓制度可以激励士兵,很有效;叱罗风态度模糊,他姬妾众多,随行而来就有不少,他觉得营妓们不够美、不够有趣;而洛城则纯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但他在家中有一妻七妾,觉得男人风流很正常。
陆允初自己却时常去找那些姑娘,她总是带着干粮和干净的布匹,坐在她们中间,听她们诉说自己的遭遇,寻求可能的盟友,带离这里加入女子大军。
在一次交谈中,一位叫月锦姑娘看着陆允初递给她的水囊,忽然喃喃低语了一句:“您……您和以前那位小殿下……真像啊……”
陆允初的手猛地一颤。
月锦叹了口气:“就是承朝殿下…他什么都不做,就是给我们送点吃食,让我们歇会,他说他看着我们哭,心里难受……”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陆允初沉默片刻,让月锦帮忙联系想要离开这里的姐妹,说自己会想办法取消营妓制度。
她不方便直接出手,但可以借助苏朗,让这些男人内斗。她找到苏朗,说自己发现出入营妓帐篷的总是固定的士兵,这些人训练时往往懈怠,是军中的不稳定因素。
“那群管不住下半身的杂碎!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陆允初看着他激烈的反应,顺着他的话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们精力如此旺盛,不如……派他们去做最危险的前哨侦察、陷阱排查,或是冲锋在前的死士。物尽其用,也能……减少些军中负担。”
随着那批最常寻欢的士兵被不断派往危险任务并逐渐消耗,营妓帐篷区域果然清静了不少,更多女子可以离开,留下的女子也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秦朗与陆允初也逐渐相熟,他不仅将陆允初视作了可以信赖的嫂子,更是同生共死的好姐妹。但凡听到有士兵私下议论或羞辱陆允初,他必定暴跳如雷,冲过去将人揪出来痛骂甚至殴打,毫不留情。有人传两个人的风言风语,秦朗很担忧,陆允初毫不在意,既为妖孽,那就坐实这名称。
不幸很快就有男子发现营妓变少了,甚至加入士兵队伍,纷纷反对。
齐慎是反对最激烈的,他总是抱着一枚刻着“云卿”二字的玉佩傻笑,他说云卿是他的妻子,却对别人狎妓的行为怀有扭曲的鼓励。他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嘲讽陆允初:“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练什么武?简直是胡闹!男人嘛,打仗辛苦,泄了火气才更有力量冲锋陷阵!你们把这路子断了,是想让弟兄们都憋出毛病吗?”
洛城虽然因为世家教养对陆允初保持表面客气,但在这件事上,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齐将军话虽糙,但……确有些道理。军心稳定最重要,几个女人而已,不会分散兄弟们太多精力,只是玩玩而已。”
一旁的叱罗风闻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神情,他把玩着手中的马鞭,懒洋洋地开口:“齐将军这说法,倒也不失为……激励之法。”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一直沉默的林沉。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长剑,目光扫过三人,眉头微蹙,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大敌当前,漠西漠北虎视眈眈,尔等不思破敌之策,倒有闲心在这里争论什么泄欲才有力量?”
他摇着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素面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扇动,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既然兵力不足,那就谁有能力谁上!就应该彻底取消营妓制度,将所有闲置女子…也包括民间的…嗯,已经不用生育的…编练成军,统一训练,参与防守、作战!多一个人来,每个人战死的可能就小一分,这才是正理!等到升官回了京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在林沉的推动下,大部分营妓被组织起来,进行更系统的军事训练。但仍保留了小部分营妓,这是洛城等人极力坚持的□□之策,目前为了不动摇军心唯有暂且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