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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纸,一张张,带着相同的单调和焦灼。陈最依旧在报表和“微笑”表情里挣扎,胃药成了他抽屉里消耗最快的物资。袁满依旧在城市脉络里穿梭,风雨无阻,老周的粥铺和母亲的药费是他生活里最坚实的坐标。
直到那天晚上。
陈最被留下加班修改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PPT,直到办公楼最后几盏灯也相继熄灭。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公司楼下,夜风一吹,才感觉胃里火烧火燎地疼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他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的。药盒大概落在了办公室。
疼痛让他弯下了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晚高峰已过,这片区域变得冷清,打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十几人在排队。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走到路边,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但偶尔驶过的空车都对他视而不见。疼痛加剧,视野开始模糊摇晃。他靠在一根冰凉的路灯杆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的电动车在他身边减速,停下。
一个身影跨下车,走到他面前。
是袁满。
他刚送完附近一单,正准备收工去老周那里。
“你怎么了?”袁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最抬起头,脸色在路灯下惨白得吓人,嘴唇失去了血色。他想说“没事”,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痛苦地皱紧了眉。
袁满没再问第二句。他看了一眼陈最捂住胃部的手,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和周围冷清的街道。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扶住了陈最几乎要滑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