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后面吗?”他问,不是询问,更像是确认。
陈最虚弱地点了点头。此刻,袁满手臂传来的力量和他身上淡淡的风尘与汗水混合的气息,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袁满将他扶到电动车后座,让他侧坐着,尽量靠在自己背上。
“扶稳。”他简短地命令道,然后跨上车,没有立刻拧动电门,而是先拿出手机,快速地操作了几下,取消了系统自动派发的顺路单。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陈最靠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动。一种混合着羞愧、感激和巨大无助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鼻腔,酸涩难当。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袁满不算宽阔但异常稳实的后背上。工装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皮肤,带着袁满的体温。
电动车平稳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速度不快,夜风拂过他们。袁满没有说话,也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只有风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陈最的脸埋在袁满的背上,隔绝了外界的光怪陆离。疼痛依然存在,但那种令人恐慌的无助感,却被身前这个沉默的、移动着的屏障挡住了。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依赖性的接触,尤其是和一个男人,一个他曾经潜意识里或许带着一丝优越感去俯视的男人。此刻,那些可笑的社会标签和阶层界限,在剧烈的生理痛苦和这具承载着他的、沉默的躯体面前,碎得无声无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袁满背部肌肉随着操控车辆而发生的细微变化,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一种陌生的、带着痛楚的安全感,将他包裹。
袁满目视前方,专注地骑着车。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个人身体的轻颤和压抑的呼吸。他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说“坚持一下”。他只是骑着车,绕开了可能颠簸的小路,选择了最平稳的路线,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驶去。他知道老周那里有药,也知道此刻,这个看起来精致又脆弱的人,需要的可能不只是一片胃药。
城市的霓虹在他们身边流淌,像一条无声的、彩色的河。今夜,有一颗沉默的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轰然炸响,震动的,是两颗原本平行运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