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袁满的语气不容拒绝,把雨衣塞到陈最手里,然后跨上车,“走吧,送你到地铁口。”
陈最握着那件还带着袁满体温的、有些潮湿的雨衣,喉咙发紧。他笨拙地穿上,雨衣很大,空荡荡地罩在他身上,将他完全包裹。一股混合着汗水、雨水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袁满本身的气息包围了他。
他坐到后座,这一次,他没有侧坐,而是像那天晚上一样,从他背后跨坐上去,双手迟疑地、轻轻地扶住了袁满的腰。
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绷和热度,以及袁满身体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袁满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
电动车在雨幕中平稳前行。陈最的脸几乎贴在袁满湿透的后背上,雨水顺着袁满的头发流到脖颈,他也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湿意。但他心里却烫得厉害。雨衣将他与外界隔绝,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袁满身体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这短暂的、被庇护的旅程里沉溺。他甚至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到了地铁口,袁满停下车。陈最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雨衣,递还给他。雨水顺着袁满棱角分明的脸颊流下,他的眼睛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黑亮,像被冲刷过的礁石。
“谢谢。”陈最的声音有些哑。
袁满接过湿漉漉的雨衣,随手搭在车把上,看了他一眼。陈最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尚未褪去的、依赖般的迷蒙。袁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走了。”他低声说,拧动电门,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中。
陈最站在原地,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件雨衣的气息和袁满背部的温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印着袁满湿透工装的质感。这一次,不仅仅是胃,他整个胸腔里,都充满了一种陌生的、饱胀的酸涩与暖意。
雨还在下,但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干涸了许久的地方,正被这场雨,悄然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