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满猛地拧转车把,电动车失控地侧滑出去,重重摔在斑马线上。餐箱甩飞出去,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白色的外卖袋在车轮下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轿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袁满没理会,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擦破了大片皮,渗着血珠,但骨头应该没事。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看他的车。前轮毂撞歪了,后视镜碎裂,餐箱瘪了一块。他蹲下身,试图把车轮掰正,徒劳无功。
更重要的是,那份昂贵的餐洒了。他需要赔偿顾客,需要支付餐费,需要修车。今天疯狂奔跑的收入,可能远远不够填补这个窟窿。
雨水毫无征兆地又落了下来,起初是几滴,很快就连成一片。冰冷的雨水打在他擦伤的胳膊上,刺痛。他蹲在摔坏的电动车旁,看着地上那摊混着油污和食物的狼藉,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又冷又涩。
他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冲刷的、沉默的石雕。生活从不给你喘息的机会,它总是选择在你最需要站稳的时候,狠狠抽掉你脚下的那块砖。
陈最今天难得准时下班。他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两份看起来不错的芒果布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两份,只是结账时,脑子里闪过袁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提着精致的纸袋,走到公司楼下,却没看到往常那个可能会出现的蓝色身影。雨开始下大,他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机,犹豫着是不是该给袁满发条信息,问问他有没有被雨淋到。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最终没有发出那条信息。只是提着那份多余的布丁,看着越来越密的雨帘,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荡和不安。这种不安,与工作压力不同,更像是一种隐约的预感,预感着某些刚刚萌芽的、脆弱的东西,可能经不起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
他不知道,此刻的袁满,正蹲在几公里外的十字路口,守着他摔坏的生计和一片狼藉,在冰冷的雨里,独自吞咽着生活的又一记重拳。而那点刚刚在他心里燃起的、微弱的暖意,也正面临着被现实风雨浇熄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