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地冲刷着袁满胳膊上的伤口,混着血水淌下。他试着再次扶起电动车,车轮卡死,纹丝不动。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街对面便利店透出的暖光,那里有公共电话,但他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突兀地撑在他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幕。
袁满抬起头。
陈最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西装外套湿了大半,额发黏在额角,手里还提着那个格格不入的甜品店纸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心疼。
“你……你怎么……”陈最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我打你电话不通……刚好路过这边……”他语无伦次,拙劣地掩盖着某种刻意。
袁满看着他,没说话。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他的沉默像一堵墙。
陈最的目光落在他擦伤流血的手臂和摔坏的车上,再看到地上那摊狼藉的外卖,瞬间明白了大半。他的心狠狠揪紧。
“先起来,去医院。”陈最伸手去扶他。
袁满挡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小伤。”
“这怎么是小伤!”陈最急了,声音拔高,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尖锐。他看着袁满固执地蹲在原地,像一头受伤后拒绝帮助的野兽,一种无力感攫住了他。
“车坏了,要修。”袁满陈述着,目光扫过歪掉的车轮,“餐洒了,要赔。”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这种平静比任何抱怨都更让陈最难受。他看到了袁满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去的疲惫和……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陈最不再试图扶他。他蹲了下来,和袁满平视,伞大部分倾向袁满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淋透。
“多少钱?”陈最问,声音放得很轻。
袁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不用你管。”
“袁满!”陈最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算我借你的,行吗?”
雨更大了,敲打着伞面,噼啪作响。两人在雨中的街头对峙着,一个固执地守护着摇摇欲坠的自尊,一个笨拙地想要靠近,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最终,袁满移开了视线,看向那摊污秽。他报了两个数字,修车的,赔餐费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陈最立刻拿出手机。“我给你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