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确实小了,变成了城市夜晚常见的潮湿雾气,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颤动的倒影。两人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一时都没有动。
袁满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点火。打火机的火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了一下,随即熄灭,只剩下唇间一点猩红明灭。他吐出的烟雾很快融进夜雾里,看不分明。
陈最站在他身旁半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个软塌塌的甜品纸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袁满沉默的侧影,看着白色纱布从他工装袖口下露出来的一角,刚才额角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又鲜明起来。
“车行说,明早能取车。”陈最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干涩。他刚才趁袁满包扎时,已经联系好了修车行。
袁满“嗯”了一声,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沉默,与医院走廊里令人窒息的紧绷不同,似乎被这夜雾软化了些许,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钱,”袁满忽然开口,目光看着前方的雨雾,“我会还你。”
“不急。”陈最立刻说,说完又觉得似乎太急切,补充道,“你……你先顾好伤。”
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吸着烟。
一辆出租车驶过,减慢了速度,司机探询地看着他们。陈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出租车加速离开了。
“我送你回去。”袁满掐灭了只抽了半支的烟,说道。他的电动车在修,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陈最愣了一下。“不用,我打车……”
“走吧。”袁满已经走下台阶,步入了蒙蒙雨雾中,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
陈最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两人并肩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脚步声在湿滑的路面上清晰可闻。陈最能闻到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袁满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医院消毒水残留的气息。
他偷偷侧目看袁满。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眉骨上那道旧疤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陈最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他们走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