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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粥铺里,收音机滋啦作响,信号断断续续,像垂死病人的喘息。袁满坐在老位置,面前的白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没动,只是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扭曲,模糊。
“心里有事?”老周擦着桌子,没看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袁满没吭声,拿起勺子,搅碎了那层膜,粥水混浊起来。
“那个白净的小伙子,没再来?”老周又问,语气平常得像问今天天气。
袁满的手顿了一下。“搬走了。”
“哦。”老周不再问,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有些事,不用问透,像这锅熬到火候的粥,稠稀自己知道。
袁满几口喝完凉粥,付了钱,推车出门。今天天气阴沉,风里带着水汽,像是又要下雨。他接了几个单,机械地跑着,大脑放空。直到一个订单的目的地,是西林路后街那片。
他的车速慢了下来。拐进熟悉的巷道,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快到陈最住的那栋楼时,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楼下的小卖部门口,是陈最。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袁满的车速更慢了,几乎要停下来。
他想拧转车把,直接离开,但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
陈最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潮湿的空气里撞上。
陈最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袁满的车最终还是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他没下车,一只脚支着地,看着陈最。
“买烟?”袁满问,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
那不像拿着烟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