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眼看此事解决,赶紧继续抓起顾屿深的手输送仙力止血。
只留江慕云一个人站在原地越发局促。
眼下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干脆开口对手拉着手一副岁月静好的两人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呀?”
谛听没功夫解释,蹙紧了眉又添了一道仙力汇入顾屿深的手上,对着江暮云喊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快过来先帮忙!”
虽不解其意,江慕云听了也是乖巧地朝着两人走去。
凑得近了,她就看出了顾屿深的的不对劲。
还是那张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脸,可却感受不到生气。
回想刚才那么长的时间里,顾屿深的眼神也是一次都没有去看她,江慕云试探性地开口:“顾使长?”
没有回应,一个眼神都没有。
谛听:“你不用叫他了,他听不到的。”
“为何听不到,他怎么了?”
“不知道,”谛听手上动作不停,隐去了关于咒语的事,解释道:“我们刚才在说话,他突然就这样了。”
说罢,他将顾屿深的手按在石桌上,继续道:“先不要管这些,你来按着他的手腕,必须先把他的手掰开,不然再怎么止血都无用。”
没有了谛听手挡着,江慕云这才算是看清了情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顾屿深那只手死死地攥成拳,隐约能看见漏出来一点泛着光的瓷片尖尖,整只手在明明有谛听一直用仙力止血的情况下,依旧是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看着说不上来的渗人。
有江慕云的帮忙,谛听比一开始更好使力,他将顾屿深紧绷的手指一个个地掰开,又将那些大大小小嵌入肉里的瓷片和与血混着被捏成了的药泥悉数清理后,这才算是费劲巴拉的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谛听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石凳上。
江慕云抓着顾屿深又晃了晃:“顾时长,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快醒醒呀……”
尽管血已经止住,看着顾屿深那副与活死人无异的模样,江慕云心乱如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明明她还看着顾屿深和林霄在说话,再睁眼时莫名其妙又在自己炕上醒来,刚想起来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就成了这副样子,顾使长也成了这副样子……
可若是放任不管,顾使长会不会有危险?白日的直播怎么办?往后的日子又怎么办?
她不敢再去细想,赶紧收回杂乱无章的思绪,凑到谛听面前再次恳求:“谛听大人,要不然您带着顾使长上天庭去找帝君,帝君贵为三界之主,肯定会有法子解决的。”
谁道谛听却像见鬼了一样看着她:“神仙各司其职,负责打理地狱的神仙未得帝君传召是不能上天庭的。小姑奶奶你好歹也是个仙官……怎么连这最基础的天规都不知?”
江慕云被这么一问,瞬间哑然,含糊其辞地辩解:“我自是知道,这不是事态紧急嘛……”
看着她一脸急色,谛听开口安抚道:“你莫慌嘛……方才帮他疗伤时,小爷曾用仙力入他识海,可却没看出什么问题。按我这经验之谈,应是方才无意识之中坠入了心魔。倒也不算什么大事,过个一时半刻自然会醒。”
江慕云一愣,又追问:“心魔?这词听着就很厉害,真的没事吗?”
“神仙是不会生心魔的,若是有也是在成仙之前生了没消掉而已,”谛听看着如石头一般纹丝不动的顾屿深,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反问江慕云:“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江慕云听得云里雾里,接着跟了一句。
“意味着就算是有心魔,他也被那心魔烦扰了三千余年。三千余年都没被心魔吞噬!什么概念?自然是不用担心,他定然有可解之法。”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再次化成了阿橘的样子飞身跳上屋檐,探出个猫头对着江慕云交代道:“小爷方才消耗了太多仙力,先缓一下。你在这里守着,有事喊我。”
“我知道了。”江慕云重重应下,又坐到了顾屿深旁边的石凳上。
院中那道隔音结界逐渐跟着开始消散,原先在结界中小狗们还在打盹,个个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没有一个要睁眼的意思。
江慕云也不打算惊扰他们,只是默默撑着头盯着顾屿深,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就从她眼前消失或者不见了。
雾卷暮色,星河浮霁。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夜风又止云将散,光欲来时晨露落。
果如谛听所言,就在江慕云双眼逐渐似非似合,坐也昏昏,站也晃晃之时,顾屿深的手指终于是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