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醒了,而且不想吵醒他?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兰钰重新闭上了眼睛,温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只穿一件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还虚掩在唇边,以防咳嗽声再次溢出。
她往榻上瞥过一眼,见兰钰呼吸安稳,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来,目标明确地摸向桌上的茶壶和水杯。
睡前忘了添水,没想到半夜会被咳醒,温迎端起满满一杯水送到唇边,抿上杯口时,她明显感觉唇瓣贴上一道水渍。
那是先前杯口留下的……这莫非是兰钰用过的杯子?
温迎呼吸一沉,险些又想咳嗽,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那阵不适压下,冰凉的水滑过舌尖,带来一丝清甜。
这壶不是普通的清水,居然是蜂蜜水?
温迎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兰钰,好啊,主人喝清水,他在外面泡蜂蜜。
又难道是他料事如神,提前备好蜂蜜水等她来偷喝不成?
这一回头,温迎看到他身上盖着短小的薄毯,寝衣翻卷起一角,露出紧窄的腰身,腰腹处利落又深刻的沟壑没入裤腰里,随着兰钰沉缓的呼吸,这画面居然有些惊心动魄的美感。
温迎心跳无声地加快。
她和兰钰都互相疗过伤,不过也是点到为止,温迎也不会有意窥视兰钰的身体,但诡异的是,这个时候她竟然不觉得尴尬,甚至有些过于亲近的习以为常。
温迎的脸烧也似的红了起来,兰钰这幅样子确实影响到她了,这么久以来,从一开始不许触碰,到肩颈相枕的依赖,耳鬓厮磨的信任,以及酒坊那晚发生过那种事,她事后都能泰然接受!
好像只要是兰钰,这一切她都能理解。
温迎越想越慌乱,也没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悄无声息退回里间。
外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兰钰终于敢睁开眼睛,看到桌上摆放整齐,却早已喝空了的茶壶,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涟漪,心满意足地翻身入睡。
天光熹微,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温迎头晚睡不踏实,起早梳洗准备,今日打算去苗王庙祭香。
温迎还未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路过外间时兰钰难得还在安睡,她依然不想惊醒他,经过兰钰面床边时,脚下不知被谁散落的衣带勾了一下,在温迎趔趄前,一只手臂伸来揽住了她的腰,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温迎被半抱着卷到了床里侧。
兰钰双目清明,显然不像刚起的,温迎被他半抱在怀里,裹着温热的雪松香,顿时困意全无。
“…你怎么起这么早?”
“嗯,刚醒,我怕起来吵到您。”兰钰活动了下脖子,伸懒腰时连带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说话还带着慵懒的鼻音:“您昨天很晚才睡,不再多睡会儿?”
“醒了睡不着。”
二人的呼吸咫尺可闻,兰钰也逐渐脱离困意,他本该松手,可温迎的纵容让他更想贪恋那温软的触感。
如果温迎一开始就不想,那就不该容许他一丝一毫的亲近,可她一次次放开底线,是不是说明温迎也在乎他?
不经意间两人已鼻尖相碰,温迎猛地闭上了眼睛,抵在他胸口的手紧紧握成拳,这对兰钰来说简直是要命的默许,这会儿是清晨,又在这种刺激下,他很快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反应。
抬头时,他的唇蹭过温迎鼻尖,带起怀里一阵微颤,兰钰替她拉过薄被,“再睡会儿,我下去给您做点吃的。”
在这里睡?温迎一愣,本能地要起身,可兰钰哪也不去,就躺在身侧陪她,雪松香带来的安宁感让倦意再次涌上。
待温迎睡下后,兰钰才从清心诀中脱身,身下的反应不消反增,降燥的法子和温迎一般无二,他第一时间冲向盥洗室,用冷水彻头彻尾地淋洗。
他不是纵欲的人,也从不自我纾解,唯恐闭眼出现任何亵渎温迎的画面。
那难易忽视的反应像另一种真言蛊,时刻提醒又折磨他,那求之不得的人就近在眼前,以他现在的能力,想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兰钰短叹一声,可他怎么能这么做,看到温迎皱起眉头都于心不忍,除非她愿意,否则怎能用最激烈的手段强迫。
这是世间容不得他的存在,只有一个人将他护在身边,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温迎替他求来的,兰钰又何尝不懂,越往后走越凶险,温迎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以命相护将他留下。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想珍视的只有温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