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神啊,请赐予她光明,让她走出黑暗的阴霾。她渴望看到这个世界,尤其是那盛开的玉兰花,她多么希望能够目睹世界的绚丽多姿。
陆欣阳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取出自己盒子里亲手制作的玉兰花发夹,转过身望着苗缪缪。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仿佛盛满了蜜糖,甜美动人;眉头微蹙时,眉心拧成“川”字,似乎蕴含着千般心事。
他凝视着她那专注而安静的睡颜,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但想到即将分别,他心中涌起一丝惆怅,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将发夹戴在她的发间。
不料,却不小心碰到桌子,惊醒了沉睡中的缪缪。缪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却依然模糊不清。
“是谁呀?” 缪缪轻声问道。
“是我……” 陆欣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慌乱。
“凌霆,你为什么要吵醒我呀?我正睡得香呢!” 缪缪有些抱怨地说道。
“对不起,我做了个玉兰花发夹,本想给你戴上……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陆欣阳话还没说完,就被缪缪打断了。
“我喜欢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缪缪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和欢喜。
陆欣阳为她戴上玉兰花发夹,看着她的双眼,仿佛被尘雾蒙蔽,光明被层层遮蔽,如同无形的幕布遮住了视线,曾经熟悉的色彩和轮廓,都消失在无尽的幽暗中。他心中暗自思忖,再过五天,他的视网膜将属于缪缪,他就可以解脱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忘却这里的种种。
微风从窗外轻轻拂过,缪缪的秀发随风飘动,陆欣阳闻到了她发间的清香,那味道如同儿时表妹安安递给的桂花糕香气,让他久久难以忘怀,因为这是他与她之间珍贵的回忆。
“你在碰哪里呢?都戳到我耳朵里了。凌霆,你笑什么啊?有那么好笑吗?” 缪缪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 陆欣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一缕发丝的清香,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是他要铭刻在记忆里的味道。因为他可能无法亲眼看到缪缪睁眼看清世界的样子,这将成为他记忆中关于缪缪的一部分。
顾陌瞳走进教室,看到缪缪头上的玉兰花发夹,便用略带酸意的语气调侃道:“缪缪,凌霆送你的发夹真好看啊,你可要好好珍藏哦!”
“嗯,我一定会的。” 缪缪微笑着回答。
虽然缪缪不知道他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但她坚信,复明后一定要看清他的脸颊,并深情地告诉他那句话,她真的很喜欢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少年曾在她妈妈的葬礼上深刻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那时非常不舍得离开她、不舍得离开这座城市。虽然这对她来说可能很残忍,但她总不能依赖他一辈子。人总是要独立成长,去勇敢面对世界。
他心中明白,自己即将与缪缪告别,内心充满了痛苦。他知道未来与缪缪相见的机会可能微乎其微,但只要有一天他能让她快乐,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教室里的日光被纱帘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缪缪睫毛上轻轻颤动。陆欣阳的手指仍停留在她耳畔的发丝间,指尖残留着触碰时温热的触感,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琥珀色的蜜糖。
“好了……我好看吗?” 缪缪满怀期待地问。
他听见她问“我好看吗”,喉间却哽住千言万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我爱你”,那些关于捐献视网膜的隐秘计划,此刻都化作掌心冷汗,在即将离别的倒计时里灼痛心脏。
“好看……比玉兰花还好看。”他仓促应答,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玉兰花瓣。风忽然卷得更急,缪缪的发丝拂过他手腕,带来一缕桂花糕般的清香。他猛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天:她攥着半块潮湿的糕点,在她母亲葬礼上看着缪缪哭得撕心裂肺,而他却远远看着,然后就无情离开了。等他今年归来时他便发誓要成为她的光,要将光明赠予她,从此沦为暗中的影子。
“缪缪。”他忽然握紧发夹的尾针,金属的寒意刺入掌心,“如果……有一天你能看清世界了,你会记得这个发夹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试探,又像是诀别。
缪缪的手指抚上发夹花瓣,玉兰花温润的轮廓让她眼眶发热。“当然会。”她笑起来,酒窝里的蜜糖仿佛要淌进他心底,“就算全世界都模糊,我也能凭触感认出你送的东西……还有你的味道。”她轻吸一口气,捕捉着他身上淡淡的玉兰香,“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会记得一清二楚,这辈子绝不会忘……”
陆欣阳瞳孔骤然收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击穿他的心脏!那些最近被他藏在书包角落、用蜡纸裹住的糕点,原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笨拙关怀……原来她早将一切珍藏于心。胸口绞痛如刀割,他慌忙转身,将涌到喉间的酸涩咽下。“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他仓促离去,背影在光影交界处碎成斑驳的影。
顾陌瞳的冷笑在角落里响起:“凌霆,你为什么要逃?缪缪的复明手术就在五天后,你可别忘了来哦!”她的语气仿若淬了毒的蜜糖,让陆欣阳愣在原地。缪缪即将重见光明,而陆欣阳的眼神中满是慌乱。他深知自己陪伴缪缪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或许转瞬之间,那份光明便不再属于他。
“谁啊!如此无礼!竟敢撞翻我的书?”她抬头却看见了陆欣阳。
陆欣阳赶忙弯腰帮她整理散落的资料书,而泪水却无声地滑落。她连忙拉着他走出教室,请同桌帮忙捡起那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