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年春日,陆家因工作调动要搬去上海。离别前夜,楚安安蹲在庭院里埋藏她写满“陆欣阳”的玻璃瓶,泥土潮湿的腥气呛得她咳嗽。陆欣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递来手帕,声音裹着夜风里的凉意:“如果……去上海了你还会习惯那里的生活习惯吗?”
楚安安抬头,少年眼底的星辰大海第一次泛起涟漪。她喉咙哽住所有答案,只将玻璃瓶死死摁进土里,仿佛摁灭自己六岁那年燃起的火苗。“还好吧……”她最终在心底无声回答,却转身跑进屋内,任由陆欣阳的手帕坠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乘坐高铁里面准备前往上海的那日,楚安安躲在窗帘后,看着陆欣阳与陆临安的身影渐缩成两个黑点。她忽然打开书包口袋,将三个笔记本一页页撕碎,纸屑如雪一样藏回于书包之中——她以为这样便能斩断这不该生的情愫。可每一片碎纸上,陆欣阳的眼睛仍在无声注视着她。
多年后,楚安安在上初一的时候收到一封来自陆欣阳的来信。拆开信封,泛黄的素描纸飘落——那是她六岁书房里打翻杯子那日,陆欣阳偷偷画下的背影。画角一行小字早已模糊,她却仍能辨出:“楚安安,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气死我了,我才不要只当你的妹妹……我只想当你的妻子……只想当你的妻子……”楚安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滑落,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她伫立在东方明珠对面的陈毅广场上,微风轻拂,秀发随风舞动。那一刻,她心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愤懑,痛恨自己和陆欣阳之间那层“表兄妹关系”的枷锁。
她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如此捉弄她,安排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生走进她的生命,却要以“表兄妹”的身份相处。
楚安安一怒之下,将手中的玉佩丢向垃圾桶旁的软布上,玉佩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安”字。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她扎着双马尾,面容稚嫩如孩童。她蹲下身捡起玉佩,起身递还给楚安安。
楚安安望着她的双眼,那眼神如同幼儿园孩子般纯净。
“这么重要的东西,姐姐怎么就丢了?幸好那里有块我用来给小鸟放食的破布,不然你的玉佩可就碎了。还是收好吧,我看它对你很重要……”女孩说道。
“谢谢……谢谢……”楚安安连声道谢。
“不必客气……”女孩微微一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楚安安问。
“我叫思妍,没有姓。我得去找我弟弟了,如果想找我,就去上海儿童医学中心附近,我家在那儿附近。”思妍回答。
“我叫楚安安。”楚安安望着这个开朗的女孩,这是她第一次与陌生女孩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并且毫无防备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她没想到,思妍和她弟弟在一场绑架案中,会选择从善良走向邪恶。如今多年未见,楚安安以为思妍不会再回来上海,然而她却一直在为“毒虫组织”卖命。
楚安安看着手中的玉佩,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丢弃玉佩的勇气,只能将它重新系回脖子上。
她遥望远处,思妍带着弟弟思南走来介绍给楚安安认识。思妍脸上笑嘻嘻的,楚安安却清晰地发现他们是一对异性双胞胎。
“姐姐,这是我弟弟,他长得可爱吧?我们姐弟关系很好,总是形影不离。你呢?你有兄弟姐妹吗?”思妍的问话戳中了楚安安的痛处,她愣住了,凝视着思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思南碰了一下楚安安,她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望着思妍,眉头紧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她觉得自己本该得到陆欣阳更多的在乎,然而陆欣阳却始终无动于衷。
“啊?你刚刚说什么?”楚安安回过神问道。
“我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思妍重复道。
“没有,但表亲算吗?我只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弟,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你真好,有这么个弟弟,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兄弟姐妹的人……”楚安安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对不起,忘了时间,再不走,那个大姐姐又要骂我了。我们下次聊,记得去我说的地方找我,我会在那儿等你的,会一直等你……”思妍说完,拉着弟弟思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