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两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用拳头打起来了！

姜元序的信一点没留情面，抛开太子和安王，矛头直指皇帝，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要不是皇家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百姓的身家性命，鬼才懒得管你们家的破事儿！

皇帝气得龇牙咧嘴，信纸被他攥成一团，犹不解气，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他想着姜元序如今是他师妹了，好声好气地行教导之责，结果换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太子和安王知道自己闹得不好看，一个躲去东宫，一个躲去兵部，没一会儿就被禁军提溜过来，跪在地上，面面相觑，皇帝满含深意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两人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思绪一点一点往后爬，拼命思考自己哪里出了错。

“元乾。”

皇帝古井无波的声音犹如千斤之重，太子浑身一凛，冷汗唰地洇湿单薄的衣裳。

“朕记得，你启蒙时，实字虚字这一课是朕亲自教的，因为身在皇家，许多时候说话不能过于直白，需得反复思量背后之意。”

皇帝把揉成纸团的信纸丢到两人面前，抓了抓眉心，叹气道：“因为你们两个，朕被人指着鼻子骂失德，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两人诚惶诚恐地打开纸团，脸色逐渐由白转红，羞愤的眼神不约而同射向对方：没脑子的蠢货！

“每天晚上两个时辰，把蒙学的课程全部过一遍，功课由夫子批改后交到朕这里。”

皇帝眼不见为净，挥手让人退下，让侍从召内阁学士到文华殿议事，姜元序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皇家无小事，皇子的所作所为皆关系着百姓的生计，不能放任他们自己斗。

太子和安王推搡着出乾清宫，一个宫装丽人静静地站在阶下，两人脚步一顿。安王讪笑着扯了一下太子的胳膊，放轻声音请求道：“皇兄，帮弟弟解释一下，我们没有真打架。”

太子嗤笑一声，拂袖快步走去，彬彬有礼地作揖：“贤妃娘娘安好。”

“听闻三弟的身手，是娘娘一手教出来的，孤今日领教了。”

太子点完火，大大方方甩手离去，安王龇着牙想追上去，被贤妃一个眼神喝住，收起牙齿装傻。

“母妃来看父皇啊，这会儿父皇正有空呢，您快去，儿子有皇命在身，急着嗷——”

安王捂着脑袋哀嚎，贤妃一把拧住他的耳朵，生气道：“真出息，都敢打太子了，我教你武艺是让你殴打兄长的？”

安王欲哭无泪，大庭广众的，他又不能说他和太子是做戏，余光瞥见皇帝的身影，赶紧大声呼救：“父皇！你和母妃说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皇帝没有理会安王拼命眨眼的暗示，偏头冷冷地吩咐：“给贤妃找个趁手的家伙。”

说完，绕开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贤妃勉强接过侍卫递来的剑套，追着四处乱窜的安王抽打，偌大的皇宫中，四处能听到安王的求饶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若有所思。

皇帝下令严查京中不实谣言，大理寺奉旨前往各家，捉拿传谣最活跃的几个官家子弟，几人不消几番审问，便供出了安王府管家。大理寺连夜敲开王府大门，在安王眼皮底下将人带走。

京中风向转变，安王的名声瞬间跌入谷底，安王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又被太子一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松云没来得及移交刑部便被毒杀于顺天府大牢，大理寺顺藤摸瓜，抓出谋害亲子的杨父。杨父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痛哭流涕，供认父子二人谋夺家产、造谣太子、诬告姜元序，皆是迫于安王命令，包括毒杀杨松云。

安王怒不可遏，到大理寺当面对峙，杨父支支吾吾地说出姜元序曾是江州粮食商会主事的身份，暗示安王早有预谋，而太子靠姜元序找人顶罪才得以脱身。

来不及震惊姜元序的双重身家，铜矿案重新进入众人视线，谢青衍找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杨父恶意攀咬，而经办此案的钦差之一却检举谢青衍在江州时便与姜元序关系密切，两人或是同谋。

所有人各执一词，有人证的没物证，有物证的没人证，大理寺一时间焦头烂额。

正在这时，杨玉珍拿着一则状纸敲开顺天府衙门，状告杨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杨家财产，且将其转移给外室子关修。因杨父仍在大理寺收押，此案直接转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按例传唤关修，关修神色坦然，整整衣裳便跟人走，等官差走后，小厮偷摸从后门离开，一路小心谨慎，绕了几个圈，绕到光禄寺卿府上，当他掏出关修的求救信，杨家安排的人手一窝蜂涌过来将二人擒住，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扭送至大理寺。

这边杨父和关修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那边关修暗含威胁的信，将杨父得令陷害安王一事暴露无遗。

大理寺卿一个头两个大，忙不迭捏着信进宫，请旨拿人。

翌日，早朝一改前几日的吵吵闹闹，朝臣低着脑袋走流程，一个字不敢多言，私底下的眉眼官司倒是打得起劲。

众所周知，光禄寺卿是慧王的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