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心,当即召集心腹大臣商议西南军备战事宜。
……
马车帘子拉开,杜衡拉着脸,瞥了来人一眼,双唇紧闭,不置一言,整个人冒着颓丧之气。
谢青衍唇角微颤,不待人察觉,又迅速拉下,正色道:“杜兄可是有事?”
杜衡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两人僵持许久,谢青衍先败下阵来,妥协道:“可以带你去今越,但得先说好,你和千掌柜的事,和姜姑娘无关,你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能跟上回似的吓着她。”
杜衡几不可查地哼了声,垂下眼皮,谢青衍敲敲门框,示意车夫去今越。
姜元序正带着杜攸宁做小实验,听到通报,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杜衡来这儿是为的什么,她让杜攸宁在屏风后等一会儿。
门一开,杜衡飞扑过来,大声哭嚎:“姜姑娘,你得给我做主啊!”
动静太大,惊到了屏风后的杜攸宁,她忍不住探出头,一瞧究竟。
“她怎么能这样呢……”杜衡死死扒着书案,任谢青衍如何拉扯,都不为所动,一无所觉地倾诉委屈,“我清清白白地跟了她,每天等着她回来成亲,宾客名单都拟好了,结果她说跟我只是玩玩!”
姜元序极力克制住笑意,千程说杜衡小孩心性,说话做事没谱儿,把他当傻子看就行,她还觉得有失偏颇,上回见的时候,明明很严肃正经,看来都是装的,这回才显露真性情。
杜衡眼眶通红,脸贴着桌面,越说越委屈:“小倌陪聊天都得收钱,她睡了我这么多次,只给我一顿骂。”
谢青衍已经看到了屏风后的杜攸宁,本不想再管,让他尽情在妹妹面前丢人,不成想他越来越口无遮拦,只好用上蛮力,把杜衡的脸转向屏风处。
杜衡泪眼朦胧,垂着眼睛压根儿没往外瞟,杜攸宁明白谢青衍的意思,直接走过来,唤了声“哥”。
杜衡浑身一僵,猛地跳起来,羞意蔓延至全身,低骂一声,脸红脖子粗地假装整理衣裳,全程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在场的三人默契地抬手掩唇,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默默移开视线,在四周入座。
姜元序委婉地开口劝杜衡:“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想,千程愿意骂你,说明你在她心里是不同的,不然她为什么只骂你,不骂别人呢?”
“可是……”杜衡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泄了气一般垮下肩背,“她不愿意跟我成亲。”
姜元序扣了扣桌子,语气无奈:“杜大人,你仔细想想,除了那一纸婚书,你们和夫妻,有什么区别?”
杜衡脑海中抓住一抹亮光,倏地挺起脖子,确实没什么区别,千程身边没有别的男人,寻常夫妻也不会从早到晚黏在一处,许多还会分房睡,远不及他们亲昵,那一纸婚书,或早或晚罢了,他何须如此在意。
想明白后,杜衡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他那么大人了,哭得像耍无赖一样,还被小妹看到,真是无颜见人。
待杜衡和杜攸宁离开后,谢青衍坐到姜元序对面,握住她搁在桌面的手:“你也觉得婚书不重要?”
“婚书约束不了什么。”姜元序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就像婚书上只写了我俩的名字,你也没法儿阻止我娶七八个名门公子。”
谢青衍笑容一窒,气哼哼地捏了下她的手,笃定道:“有我在,一个也别想进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姜元序反握住他的手,双手往桌面一撑,翻过桌子,谢青衍下意识张开手想接住她,正中姜元序下怀,她一个旋身,迅速拮住谢青衍的两条胳膊,彻底压制。
“力气呢?手段呢?展现一下啊。”姜元序语气轻慢,游刃有余地腾出手,拧了拧他的耳朵。
谢青衍整个上半身被压在桌上,双手反剪在背后,两条腿被姜元序抵着,一处能动的都没有,热意逐渐涌上脸,他认命般闭上眼睛,嘴上却不愿意服输。
“力气和手段又不能用在你身上,用在旁人身上,够了。”
姜元序松开手,哼笑道:“掩耳盗铃。”
谢青衍直起身,松松肩膀,没有继续争论,反而张开手抱住姜元序,贴在她耳旁,轻声问:“忙完了吗?回家吃还是找家酒楼?”
姜元序用头撞了撞他的肩膀,有些忿忿不平:“回去,只有你一个也得勤俭持家,家里准备了牛肉锅子。”
谢青衍收紧胳膊,笑意盈满眉眼。
而另一边,杜家的马车上,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杜衡坐立难安,杜攸宁故意眯着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掩着嘴笑出声。
她一笑,杜衡的臊意倒是散去不少,摊开四肢,半躺着靠在马车上,恢复如常,问杜攸宁最近功课学得如何。
杜攸宁低头想了会儿,突然道:“我想去江州读书。”
她这些日子时不时找姜元序解题答疑,脑子里原有的东西开始捉襟见肘,一个全新的领域正在向她打开,她迫不及待地想更进一步。
杜衡直起身,神色认真:“你想好了?”
杜攸宁肯定地点点头:“我问过姜姑娘,学院里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学生,还有专门的实验室,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你想好了就行。”杜衡平时不着调,但在妹妹面前还是很靠谱的,拍拍胸脯保证道,“祖父和父亲那里我去说。”
杜攸宁像小时候一样,拉着杜衡的手摇了摇,弯起眼睛轻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