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瑛大婚后第一次回京，不等她自己递折子，宫里先给下特旨，许她随时入宫，她惦念着贤妃，梳洗一番便带上姜姜去探望。
皇帝特地安排晚宴，把出宫的王爷和公主都召进宫，庆贺元瑛回来，连在禁足的慧王都特许暂时出门。
等元瑛安置好，已是几日之后，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当她看到安王和今越签订的分成协议，顿时眼前一黑，马不停蹄地杀去今越，
“姜主事！”元瑛把契书重重地拍到姜元序桌上，咬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趁我不在，坑我弟弟，不合适吧？”
姜元序若无其事地看文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要不服，也可以去坑我弟弟。”
元瑛一噎，心口堵得更加严实，吴昌康两年前看着，已经是头凶狠的狼崽子了，和她家的蠢狗弟弟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谁坑谁还真说不准。
她敲敲契书，难以接受道：“那你也太黑了，就这个前期投入和分成比例，别说安王府，连我的公主府都得掏出去一半！你想让我们一大家子饿死街头吗？”
姜元序有理有据地解释：“你弟弟手松，与其漏给京里那些花天酒地的纨绔，不如捐给百姓，好歹能落得几声谢。”
“至于你，”她抬头挂起商业微笑，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以我对恋爱脑的了解，你的钱迟早要被姓齐的骗光，我多拿点怎么了？”
元瑛再次噎住，每次说起齐观止，她都有些底气不足，婚后养着夫家一大家子的行为，放在江州，叫自甘堕落，是让人不齿的。
质问的气焰被姜元序三言两语按下，元瑛冷静下来，拉开椅子坐下，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姜元序谈判，前期投入的资金和人手可以不变，但三年后的分成，至少得提高两成。
她另辟蹊径，开始打感情牌：“我们姐弟俩，上有老下有小的，逢年过节要四处打点，府里再俭省也不好失了皇家体面，你总得给我们留点底子应急。”
姜元序笑容未变，丝毫不为所动，元瑛不得不增加筹码：“姜姜最多封个郡主，又没了爹，全靠我一个人养活，赚少了真不行。”
姜元序有些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毛，元瑛神色未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一向报喜不报忧，但当娘的哪里会看不出女儿到底过得如何。
她一个人在外，没觉得多委屈，但看到泣不成声的母亲，到底后悔了自己的任性。所以在皇帝问她要如何安排驸马时，她说想一个人抚养姜姜。
皇帝没有明说什么，只提醒她册封姜姜的旨意会晚点，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宣布。
丧偶比和离干净利落，姜元序满意地点点头，推开面前的契书，爽快道：“签个对赌协议，利润率足够，分成提两成。”
陵县的事，姜元序并不打算过多参与，之后要靠元瑛盯着，再提两成，大头还是她赚的。
元瑛想继续协商，两成还是少了点，但姜元序的底线只能是两成，严词拒绝：“陵县的经济起来了，安王的食邑自然会增加，你跟他要去。”
两人重新拟定协议签下，公事办完了，元瑛问起私事，“我听说安宁也不在江州，她不是跟你到京城？”
“她去宁远郡。”姜元序轻描淡写，只说江州粮食商会入驻宁远郡，许安宁去帮着搭把手。
她叹一口气，老气横秋道：“孩子大了，想出去闯一闯，我拦不住。”
千程信中说，许安宁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还好大夫是他们从江州带去的，有惊无险，训练的进度很快。周家军踢掉了几家供应商，现在七成的军粮由我们提供，军中路子快走通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人真的经不起对比，元瑛不顾形象地哀嚎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反思自己，怎么别人家的弟弟妹妹这么出息，她弟弟都当爹了，让他背个书，跟要命一样。
她忍不住跟姜元序讨教：“你说元安能干点什么，总不能让他一直跟一群纨绔混着吧？”
姜元序随口应道：“脑子不行，就让他干点体力活，抗大包、拉石头，学不到什么，至少能体会下民间疾苦，他一个王爷，少挥霍点比什么都强。”
元瑛摇头，觉得她异想天开：“你也说了，他是个王爷，出去抗大包不是要被人笑死，先不说父皇怎么想，宗室就能把他骂死。”
“细粮吃多了，心眼儿也小，”姜元序不屑地哼一声，冷声道，“把宗室的人扔出去，十个能饿死八个，还好意思嘲笑自食其力的人。”
她想了想，换了个建议：“那就种田，王府那么大，多开几亩田也容易，谢阁老和谢青衍都种田，不是没人说什么？”
“那是你没听到。”
元瑛翻了个白眼，跟她说起往事：“谢青衍在国子学的时候，就被人嘲笑是泥腿子，王珩因着这个，跟不少人打过架。谢阁老把那些人的父亲祖父，挨个儿整过去，嘲笑声才平息。”
姜元序一怔，没想到在自己家种个田还会遭霸凌，谢青衍对种田的事从毫不避讳，想来也没放在心上。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论权势，谁能越得过陛下，有陛下护着，安王就是去挑大粪，也没人敢有意见。”
元瑛四肢摊开，靠在圈椅里，仔细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铜矿案虽是能澄清，但安王府出了管家和谣言的事，朝臣心里肯定有想法，她怕有心人盯上元安。若是干点体力活，被人嘲笑一番，能避免卷入皇权之争，倒是一本万利。
元瑛打定主意，转头朝姜元序戏谑地笑，饶有兴趣地问：“你和谢青衍，怎么回事啊？”
姜元序嘴角弯起，含糊其辞：“就那么回事儿呗。”
元瑛可不会简单放过，越问越细，她这几日已经听过各种传闻，但还是想听当事人说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