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碾
竹影映门,琴瑟和新章
江南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淅淅沥沥落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宋茜正帮李静怡整理晾晒的药材,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伴随着温润的男声:“叨扰了,在下苏砚,特来拜访宋姑娘。”
开门时,雨幕中站着两人。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肩挎竹编药箱,眉眼清俊如竹;身侧女子穿淡粉襦裙,怀中抱着一把桐木琴,发间别着支素雅的玉簪,正是苏砚与他的师妹沈清辞。“前些日子听闻宋姑娘寻得一味罕见的‘雪灵芝’,”苏砚拱手浅笑,“家师近来咳疾加重,听闻此药能缓解症状,冒昧前来,想求购少许。”
宋茜请两人入内,李静怡端来煮好的姜茶,见沈清辞总不自觉摩挲琴身,便笑着开口:“沈姑娘也爱琴?我院中正好有架闲置的七弦琴,若是不嫌弃,可借你一弹。”沈清辞眼中顿时亮起光,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试了个音,音色清亮如泉。
苏砚与宋茜讨论药材时,沈清辞已调好了琴。指尖轻拨,《平沙落雁》的旋律便流淌开来,雨声伴着琴音,竟生出几分悠远意境。苏砚侧耳听着,眼底满是温柔——他与清辞自幼一同拜师学医,她爱琴,他便四处为她寻好木;她怕黑,他便每晚提着灯笼送她回房,这份心思,藏在每次递药的温度里,藏在听琴时的目光中。
“这雪灵芝药性偏寒,”宋茜将包好的药材递过去,又添了包温补的黄芪,“令师咳疾日久,单用寒药恐伤脾胃,搭配这个一起煎,效果会好些。”苏砚接过药材,指尖无意间触到宋茜的手,连忙收回,耳尖微红:“多谢宋姑娘费心,改日定当重谢。”
临走时,沈清辞抱着琴,轻声对李静怡说:“明日若雨停了,我还能来弹琴给你听吗?”李静怡笑着点头,看着两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雨幕,苏砚始终将伞偏向清辞那边,自己的肩头湿了大半也浑然不觉。
入秋时,宋茜和李静怡应苏砚之邀,去枫桥镇赴宴。镇子依河而建,此时岸边的枫树红透,风吹过,红叶簌簌落在水面,像撒了把胭脂。苏砚早已在码头等候,身边还站着个身着墨色短打的男子,眉眼锐利,腰间别着把弯刀。
“这位是陆昭,”苏砚介绍道,“他是镇上的镖师,前几日帮我护送药材,今日正好一起聚聚。”陆昭颔首致意,目光扫过苏砚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上月苏砚去深山采药,遇着狼群,是陆昭恰好路过,拼着手臂受伤,将他护在身后。自那以后,陆昭的镖车总会“顺路”经过药铺,有时是送些新鲜的野果,有时是替他搬些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