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岩先去了山谷,找了几只灵力充盈的灵果,这才往沧海峰走去。
还未到沧海峰,便有两道灵力忽然冲了过来。陈星岩闪身躲开,循着那道灵力看了过去——云端另一侧站着四个御剑的太虚宫弟子,最前面的那个是青苑旁边的青明。
陈星岩着急去找攸宁,无心与几人纠缠,便继续往前去了。青明几人见他走了,有些不忿。
“你,前面去!”青明指了指旁边的弟子,那弟子便一个猛冲,到了陈星岩前面。
青明的灵力紧跟着飞了过来。
陈星岩一抬手,长剑悬在了半空,冷声问道:“敢问诸位道友是何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几人练习御剑,不小心误伤了道友,实在是抱歉!”青明一脸的“我就是故意的”,嘴里却满口抱歉。
陈星岩冷哼一声,冷眼扫过眼前几人:“既然道友也说误伤了我,那便赔我五两银子吧。”
“你!你居然讹诈道友,陈星岩你未免也太卑鄙了!”
“哼,我卑鄙?”陈星岩没忍住冷笑出声,“这里这么宽敞,你们非要在我旁边切磋?怎么?今日几位得了眼疾不成?正好我要去沧海峰,不如诸位与我一道,劳烦师叔为几位道友仔细诊断一番,以免误了病情。”
“陈星岩你居然诅咒我青明师兄,实在是太可恶了!看我不教训你!”那弟子说着就甩出一道灵力。
陈星岩一挥手避开了灵力,忽然想起师姐给的符纸,一甩手便将符纸扔了出去:“聒噪。”
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将几人笼罩其中。青明几人瞬间无法言语,更是恼怒,御剑就冲向了陈星岩。
陈星岩蹙起了眉头,轻念口诀,一道灵力破开,将几人纷纷震开。
陈星岩也不与几人拉扯,趁机加速御剑,衣摆被山风掀起,卷成一道利落的弧度,眨眼间便稳稳落在了沧海峰的石阶上。
那几个太虚宫弟子见他落了地,像是有所顾忌,终究没敢再追过来,只在云端恨恨地瞪了半晌,便悻悻离去。
“星岩师侄,这几日历练,可是有所收获?”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陈星岩回头,见云海师叔正站在杏林苑的竹门旁,手里还拿着个药杵,显然是早就等在这儿了。
陈星岩此刻满心都是攸宁师姐的安危,哪里顾得上寒暄,忙拱手道:“劳师叔挂心,弟子一切安好。只是……弟子想看望师姐。”
“跟我来吧。”云海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比往日轻快了些,“攸宁最近确是好了许多,只是伤了元气,醒着的时候少,大多时候还在睡。”
他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攸宁的近况:“昨日还醒着喝了半碗粥,今日凌晨又昏沉了些,倒是比前几日安稳了。”
陈星岩默默听着,将怀里的灵果小心翼翼放在屋角的矮桌上,目光越过垂落的藕荷色床幔,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呼吸轻浅,想来是睡得沉。
“来得巧了,”云海轻轻掖了掖床幔边角,不让风漏进去,“攸宁刚刚睡下。她如今最需静养,师侄若是不急,不如先回去休息,改日再来探望?”
陈星岩望着床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全听师叔安排。”
刚刚出了门,却见李宴舟从不远处走来。陈星岩便与云海告了辞,快步迎了上去,两个人说笑着去了李宴舟的院子。
看着那两道身影缓缓远去,云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回了竹屋。木门刚掩上,内间便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气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他脚步顿时加快,推门踏入内室时,眉头已不自觉地蹙起。
“师姐。”他拿起床边那只莹润的白玉药瓶,拔开塞子时发出轻细的“啵”声,倒出一粒鸽卵大小、泛着淡淡金光的药丸,隔着半垂的藕荷色床幔递了进去,语气里藏着无奈,“先把药吃了。”
药丸被一只纤细的手接过,随即传来极轻的吞咽声。
云海顺势在床沿坐下,拂袖扫过,结界不动声色消失,露出了桌案原本的模样——上面整齐码着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瓷瓶,瓶身标签密密麻麻,皆是些百年难寻的珍稀药材,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只衬得满室清寂。他无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你如今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般来回耗损?星岩那孩子心思细,早晚能察觉,这事不如早些与他挑明,他毕竟是你亲传弟子。”
“何必……”床幔后传来云攸的声音,比平日弱了几分,还带着些许刚咳过的沙哑,“多一个人忧心罢了。”师兄弟们这些年为她的病奔波操劳,早已让她心有不安,又怎能再把陈星岩拖进来。
“他总有要知道的一天。”云海仍想劝,却被床幔后一声极轻的叹息打断。
“这般模样,倒也……方便。”云攸的声音里掺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自我宽解。
云海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确实,这般模样,可比你平日清冷的样子可爱多了。”
话音刚落,窗外微风撩起了床幔,露出里面小小的身影——不过七岁女童的模样,梳着一对乌黑的双丫髻,髻梢系着两枚银铃,正是陈星岩时常在师姐发间瞥见的那对,此刻随着她的动作,正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圆乎乎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粉白,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望过来时,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却又藏着成年人的清透,当真惹人怜爱。
云海没忍住,伸手就抚上了她的头。
“松手!”云攸两眼向上一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拍了过去。
云海也不躲,任由她拍在手臂上,如今的力度拍上去也不过是轻轻的,柔柔的。他笑着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纵容:“粉雕玉琢的,倒像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师姐,要不要尝尝桂花糖?我刚从山下买来的。”
“方晓海!”云攸被他逗得脸颊微红,伸手便拍在他脑门上,语气带着嗔怪,却没什么力道。
云海笑着揉了揉额头,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只余下化不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