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草草睡了一夜,倒是相安无事。翌日清晨,二人胡乱吃了些肉便起身赶路,才刚行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后方出现一阵扬尘。姬仙翎定睛看去,才发觉竟是十余战车,每辆战车皆有四匹马,每车有三名甲士,飞速朝二人方向赶来。
姬仙翎本以为是巴城甲士出城巡边,不成想为首那名将军竟大喊道:“吾乃巴城城防司马,受廪君之命前来捉拿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姬仙翎一脸疑惑,四处张望,这才确定这位将军竟是冲她们而来。倘若姬仙翎施展些法术,这十余乘定然是抓不住她的,她此刻倒想好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索性与苏狸站在原地不动,等待这些甲士前来。
见姬仙翎二人停住,这些甲士迅速围了上来,将姬仙翎与苏狸死死围住。除御马之人,每车都有一人持长戈,一人持弓箭,朝着姬仙翎与苏狸便对准她们。
为首之人道:“吾乃巴城城防司马樊胜,昨夜领了廪君命,特奉命前来捉拿妖邪,还望莫做无谓抵抗!”
姬仙翎笑道:“妖邪?司马何以言之?”
樊胜道:“昨日下午,听闻有一大一小二人,从我巴城而出,无故伤了我巴城一百夫长,廪君大怒,特命我等连夜捉拿,敢问你二人可认?”
苏狸出言嘲讽:“明明是那贼人见我二人落单,又连日拉着丝锦出城,便生了劫道的心思,昨日姑且放过了他们,岂敢诬告我二人?”
樊胜听出苏狸实际上为一小姑娘,心中也有些纳闷,因为暗忖:“这二人好似都是女流,的确不像行商,昨夜那几人手臂上都是咬痕,明显是野兽所致,莫非这二人真的是妖邪?”起先他是不愿相信的,只是出言试探:“你二人明明就是女流之辈,缘何敢独自行商?莫敢说尔等不是妖物?”
姬仙翎道:“司马可知,武王兴兵伐纣,多少家庭几乎死绝?我母女二人难以生计,便生了行商养活自己的心思,可有罪否?”姬仙翎想起狐狸洞的遭遇来,不仅眼眶也跟着红了。
众人听闻二人竟是妇人,顿时哗然。
樊胜道:“烦请出示二位的牙璋,我等也好盘查一番。”听闻那百夫长竟是生了歹心,而今又听姬仙翎说出凄惨身世,倒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姬仙翎掏出一块墨色长条形玉牌递了上去,玉牌顶端有一孔,由一细麻绳所穿,玉牌下刻有一只饕餮,玉牌背面刻着篆文:吴国朱方城涂山姬氏。随后道:“我等乃朱方城吴王府所属商户,这是小人的牙璋。”那时商户也只是王公贵族家的仆人,倒不是她斗不过眼前这几十人,她不愿多惹麻烦,阻了寻找姬仙华的路。
樊胜接过玉牌看了看,这才发现竟是王族商户,也不敢太过得罪,于是说道:“你二人可是要前往镐京?”
姬仙翎点头道:“途经巴国,发现这丝锦不错,便想贩些去镐京。”
樊胜心中一怔,暗忖道:“莫非这二人去镐京还有其他事?”又不禁疑惑,如果有其他秘事,为何却派两妇人前去。虽说廪君而今也是巴国的王,但这王也是当初跟随武王伐纣而得来,自然是不敢太得罪姬家人,只得小心翼翼道:“前方尚有数百里,山匪猛兽居多,可需我派人护送二位小姐。”
姬仙翎摇头道:“无需劳烦,你也知我二人有些手段,乃先前曾拜入仙门所学,这些山匪野兽倒不足为惧。”
樊胜一听,心中有些忐忑起来,她二人竟曾入得仙门,倘若动起手来,自己这几人定然是毫无招架之力的,也好在方才没有鲁莽,事先上前盘问了一番。随后说道:“既是仙家弟子,又是王族之人,也是我等多虑了。”樊胜整个语气都尊敬了起来,随后一招手,众人收了武器,又一路绝尘往回走去。
众人刚有,苏狸便跳了出来,说道:“翎儿姐姐,方才为何不收拾这伙贼人?”
“你我还需前往镐京,倘若此时得罪了这些甲士,他日这些甲士报复,我们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姬仙翎耐心解释道。
苏狸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问道:“方才这些甲士为何又放过我们,明明他看出我们都是妖了才是?”
姬仙翎道:“你当这牙璋一无是处了是吧!”
苏狸抢过牙璋,仔细端详,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当是姬仙翎神通广大罢了。处理完此事,二人又扮作商贾继续赶路,一路遇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便收了那装满蜀锦的牛车,使用御风术赶路。遇见村落便将那些物件又拿出来,装作过路行商,时不时还收些农货,贩些陶器或铜器,倒真同那商贾一般。二人倒是越来越喜欢这般热闹的场景,一路游玩,一路贩卖,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到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