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不再有尖锐的控诉,只剩下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绝望,沉重地撞击着林宇书的耳膜和灵魂。
他看着她蜷缩在地上颤抖的身影,看着她那条暴露在外的、刺目的伤疤,听着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令人心碎的哭声……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麻木。
他张着嘴,想要说“对不起”,想要说“不是这样的”,想要靠近她,可他的手,那只刚刚再次“伤害”了她的手,颤抖着伸到半途,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触碰她?
他有什么资格祈求原谅?
五年的赎罪,五年的努力,五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在她崩溃的控诉和绝望的恸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林宇书,和那个逃走的秦漠一样,从来都没有真正改变过。他们依旧是那两个,一个用自以为是的“为她好”狠狠推开她,一个用无法控制的冲动和愚蠢弄伤她的……混蛋。
巨大的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压抑的、痛苦的呜咽,终于从他喉咙深处压抑不住地逸出,混合着顾依依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间象征着成功和掌控的办公室里,交织成一曲绝望的、迟到了五年的……伤痕交响曲。
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不能再任由这可怕的循环继续。不能再让她……继续被困在那个夜晚,被他和秦漠联手铸成的牢笼里!
一股巨大的、带着自毁般决绝的力量,猛地从林宇书濒临崩溃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惨白如纸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他不再试图解释,不再乞求原谅,不再恐惧那道刺目的疤痕。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惨烈,却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迈向蜷缩在门边哭泣的顾依依。
顾依依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才惊觉林宇书的靠近。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裸露着疤痕的左臂,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中充满了戒备和更深的痛苦:“滚开!别碰我!”
林宇书没有“滚开”,也没有试图碰她。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痛苦的眼睛平齐。他的呼吸依旧粗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磨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开一切迷雾的穿透力:
“我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