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这时拿着书本走过来,对着荀巨伯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周亦枝。
周亦枝默默低头,避开他的目光,难得一见地感到拘谨和手足无措。
马文才面色不变地收回目光,将书放到桌案上坐下。
前桌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回头看向马文才,马文才含笑对两人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祝英台身上。
他抬起手,朝着祝英台拱手道:“祝兄,如果我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马文才一举一动都温文有礼,连脸上的表情也挑不出丝毫毛病,让祝英台觉得自己前几天的感觉可能是错觉。
她同样拱手笑道:“是误会就好,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偏见,看来是我想多了。”
因为祝英台身份引发的误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不过马文才将位置换到了周亦枝的身边,却让她如坐针毡。
她抬起左手撑在额头上,右手持着毛笔心乱如麻的在书上涂鸦,注意力完全没在课堂上,直到下课都没回神。
“亦枝,下课了。”马文才提醒道,视线落在她涂鸦的书本上,不由问:“你这画的是什么?”
周亦枝放下手,瞥了马文才一眼,也瞥了一眼书上随手画的表情包,含糊道:“没什么。”
她说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马文才按住她的手,阻止她起身,沉默了一瞬,抿唇问道:“我坐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不开心?”
周亦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为何要与荀巨伯换位置,你不是很喜欢坐在前面的位置吗?”
马文才脸上露出笑容,理所应当地说道:“既然你不喜欢坐在前面,那我就到你身边来,和你一起坐在你喜欢的地方。”
周亦枝看向马文才,心情有些复杂。
随着书院结业的时间越来越近,陶渊明先离开了书院,还是不告而别,等周亦枝他们知道时,他已经离开多日。
书院又回到了往常陈子俊教学的日常中,一如继往的无聊。
以前周亦枝还有荀巨伯这个臭味相投的同桌,现在她身边换成了马文才,看着他认真听课的模样,她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简直更无聊了。
深夜,屋外冷风呼啸,吹得窗户猎猎作响。
马文才被动静吵醒,起身将窗户关严实,回过头,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小榻上睡熟的周亦枝。
注意到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他走过去,弯腰准备将被子给她拉上去盖好,没想到手还没接触到被子,一只拳头已经猝不及防地揍在他眼睛上。
周亦枝抱着被子坐起身,被惊醒后吓个半死,质问道:“你干什么?!”
马文才吃痛地捂住眼睛,“我只是怕你冷着,给你盖被子而已。”
周亦枝缓过气,说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给我盖什么被子,冷了我自己会盖,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吓死个人。”
说完她直接生气地躺下,翻了个身不理会他。
马文才捂着眼睛,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气又委屈,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窗外的大风不断拍打着窗户,周亦枝躺在床上渐渐冷静下来,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意,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缩进去。
感受着被窝里的温暖与舒适后,周亦枝眼珠子在黑夜中乱飞,莫名感觉心虚起来。
她在被子里蛄蛹着翻过身来,拉下被子,探出脑袋,朝着斜对面的床上看过去,马文才躺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刚才她打出去的那一拳可不轻,惊吓之下,她完全没收力道。
周亦枝不由纳闷,这么重的一拳,马文才难道不痛吗?
“文才兄……你还好吗?”周亦枝小心翼翼地喊道。
周亦枝盯着对面,没有一点动静,更没有理她。
好了,确定了,这是在生气。
周亦枝了解自己一拳的力度,马文才不是不痛,而是被她气着了,强忍着伤在生闷气呢。
他性子本就刚强,这种情况下能吭声才怪。
这让周亦枝难得有些愧疚,同时也怕马文才真出事,毕竟那一拳可是在脆弱的眼睛上。
她走过去,蹲在床边用手指戳了戳他,“文才兄,你生气啦?”
这回马文才终于理她了,他睁开眼看向周亦枝。
一只眼睛完好无损,不过另一只眼睛已经成了熊猫眼,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周亦枝没忍住,差点笑出来,她连忙捂住嘴,一脸无辜地看向马文才。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马文才显然看到了她脸上未脱口而出的笑,他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笑?”
周亦枝摇摇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笑出来。
马文才捏紧拳头忍了忍,深吸一口气后,没好气地问道:“你过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理我吗?”
说到最后,他话语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周亦枝拿出一盒药膏,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讨好地笑道:“我来给你赔罪,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
马文才望着周亦枝亮晶晶的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表情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嘴角弧度隐隐勾起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