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这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周亦枝默默的瞥了马文才一眼,想要让他闭嘴,让他们的话题重回之前多好。
她张了张嘴,屡次想打断,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字都没有成功蹦出来,只能红着脸听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为何说我们不合适,你是觉得我与你心性迥然,但这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以后会听你的话,我马文才便一定会做到。”
他将周亦枝的手掌放在脸颊边,一字一句说道:“以后我就是你手中的鹰,你让我飞我便飞,你让我落我便落,你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刽子手。”
“那好,我绝不会成为一个刽子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待在我身边。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时时提醒我,教我,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周亦枝红着脸哼哧半天,说道:“好吧,即使这样,那有没有可能我们还有其他不合适的地方?”
“什么?”马文才问。
“比如你爹?”周亦枝灵机一动道。
马文才微微皱起眉,“关他什么事?”
“假如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是说假如。”
最后两个字,周亦枝还专门加强了语调,然后才继续说:“但我们两人门不当,户不对,你爹肯定不同意。”
周亦枝微微呼出一口气,总算将失控的话题拉回她的掌控中。
她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你爹如此在意身份和门第,他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与其到时候更伤心,要不还是算了,我们现在赶紧睡觉。”
马文才一把将准备跑路的周亦枝拉回来,“就这?”
周亦枝一屁股坐在床边,听着马文才那惊诧又轻松的语气,不由愣住了。
“啊?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吗?”
马文才坐起身,眉头微挑,神情肆意又张扬,同时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周亦枝说道:
“只要你同意就行,你不用考虑我爹,我要娶你,谁也阻止不了。”
“你爹死活不同意呢?”周亦枝说着,还专门举了个例子,“例如用孝道压你,或者以死相逼?”
马文才漆黑的眼珠滑向别处,冷笑一声,眉眼狠厉道:“那就让马家断子绝孙。”
他此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
周亦枝都震惊了。
这么狠?
现代人不在意后代,但古代人极为看重香火传承,马文才的这番话,简直比要了马太守的十条老命还严重。
周亦枝瞪大眼睛看向马文才,甚至开始怀疑,难道马文才与他马家有仇,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要他祖宗十八代老命的话。
马文才不知周亦枝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郑重地说道:
“亦枝,我此生只爱你一人,也只会娶你一人,别人我谁都不要,如果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宁愿独身一人,从此疆场驰骋,直至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果说马文才先前的狠劲,震慑住了周亦枝,那他此时眼中的认真和死意,却是震撼了周亦枝。
她没想到马文才居然刚烈至此。
不知什么时候,室外的大风停了下来。
早已适应室内黑暗的两人,却足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马文才低头看向怔愣住,久久不言的周亦枝,低声喊道:”亦枝?”
“嗯。”
周亦枝抬眼,虽然还有呆楞,但这次却不再闪躲。
马文才直视她的双眸,好似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中。
周亦枝并未拒绝,这让他惊喜起来,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温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亦枝将脑袋搁在他肩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无话可说。”
算你狠!
马文才却有些控制不住内心已经快喷涌而出的喜悦,高兴过了头,再次问:“真的没有了?有你便说出来。”
周亦枝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从他怀中退出来,直起身,拧眉说:“好想还真有。”
“你说吧。”马文才好整以暇地等着,似乎她的任何顾虑他都自信可以打消。
“我现在有点困,想回去睡觉。”周亦枝道:“你难道不困吗?”
马文才脸上的喜悦僵住,确定自己耳朵没出问题后,他沉默了。
他现在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一种将周亦枝脑袋瓜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的冲动。
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如此扫兴的话。
周亦枝眼见他要说话,立马先发制人道:“你自己让我说的。”
马文才顿时后悔刚才多此一问,不过他也没有阻止,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