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父子,自古为天之纲常,君要臣死,臣不死即为不忠,父要子亡,子不死即为不孝……”
陈子俊拿着书本,站在讲堂前方慢悠悠地说道。
听到陈子俊的话,周亦枝翻了白眼,一点想继续听课的心情都没有,她拿过一张白纸,无聊的开始乱画。
马文才也听得眉头不适地蹙起,不过他根本不屑与陈子俊这种人争辩,就当没听见一般,转头看向周亦枝。
发现她又在不务正业。
他身子微微侧向周亦枝,无奈地问道:“你以前上课都是这样?”
周亦枝摇头,手中的笔却没停,小声回道:“那倒不是,一些不喜欢的课我才不听,而大多数不喜欢的课,都属于陈夫子。”
说着,她凑近马文才,无奈地说:“这也不能怪我,你听听他说的这些话,听多了脑子容易坏掉,你也少听点吧。”
瞧着周亦枝那张鲜活灵动的脸上,做出一副苦大仇深地模样,马文才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陈子俊洋洋洒洒地诉说着自己的长篇大论时,梁山伯却有不同的意见,他举起手道:“夫子,学生有话要说。”
陈子俊停下讲课,拿着书指向梁山伯,“说吧。”
梁山伯道:“夫子,学生和您有不同的看法,万一君主是一个昏君,难道也要忠良之人盲目听从吗?”
面对梁山伯地质疑,陈子俊愤怒道:“梁山伯,先贤之话岂容你质疑?!夫子我都将这些话奉为圭臬,你作为学子还敢质疑!”
“那幸好夫子你的爹没有叫你去死,否则今天我们都听不到夫子您这番高超地见解了。”
荀巨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引得众人哄笑不止。
陈子俊凸出的眼球瞪着他,气得脸颊通红。
周亦枝笑趴在桌上,跟个捧哏似的,笑得最开心。
马文才眉头皱起,带着不解,视线下瞥,落在她身上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周亦枝直起身,一边笑,一边惊奇地看向他,“这你都不觉得好笑?”
发现马文才脸上的表情是真不觉得好笑后,她不得不承认,马文才笑点跟她不一样。
陈子俊指着荀巨伯和梁山伯说道:“你们不遵循五常,看来我这个夫子是入不了你们的眼了,哼!”
梁山伯起身鞠躬道歉,“夫子息怒,尊师重道是学生本分,只要合乎规矩道义,山伯自然听从。”
这时,周亦枝拿起桌上画完的画,放到马文才面前,凑到他耳边说:“你看,我画的陈夫子,像不像?”
马文才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桌上的画纸上。
只见这张白纸上画了一个背着乌龟壳的老头,伸长脖子,佝偻着背,非常抽象的同时又莫名带着喜感,尤其是嘴上那两撇小胡子,最为传神。
马文才视线不受控制地抬起,看了一眼此时正佝着背发火的陈子俊。
……
马文才被呛了一下,手抵着桌沿,弯腰咳嗽起来。
众人目光都看过来,陈子俊关怀道:“马文才,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舍?”
马文才满脸憋地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用,只是被呛住了。”
众人闻言,收回目光,不在关注这边。
只有罪魁祸首还在看着他,甚至不停地朝他挤眉眼,似乎在问,像不像?像不像?
马文才不由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像是没招了似的,问道:“你这画的什么鬼东西?”
周亦枝捧起她的佳作,给他展示说:“不是给你说了吗,陈夫子呀,难道不像吗?”
马文才再次看向她那辣眼睛的画作上,画技简直不堪入目,非常丑的同时又很抽象。
根本称不上什么画技。
不过丑是丑了点,但非常传神。
马文才也不得不承认,道:“确实很有神韵。”
周亦枝更加得意了,对马文才小声说:“ 你别看我画画不怎么样,但绝对画的很有神韵。”
“你为什么要给他画个龟壳?”马文才指着画上的乌龟壳问。
“你不觉得陈夫子长得很像只乌龟吗?”
说着,她还学着陈子俊的模样伸长脖子,佝着脑袋。
然后挑眉问马文才,“是不是像极了一只乌龟?”
马文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周亦枝凑近他说:“我这只是学了陈夫子十分一,课堂上不好发挥,不过你看陈夫子本人就行了。”
马文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教训梁山伯的陈子俊。
然后脑子里全是陈子俊背着龟壳,在海里游来游去的画面。
挥之不去。
他捏紧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否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笑出来。
而周亦枝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生怕他忍的不够难受似的。
马文才没有办法,他只好伸出手,将周亦枝脑袋戳开,道:“别说了。”
再说,他真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