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鼠疫这段时间互相扶持,倒是处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两个老头,没事就喜欢吵几句嘴,大家都习惯了。
梁山伯带着祝英台走过来对马文才说道:“恭喜你,文才兄。”
马文才不待见他,冷淡地点头:“同喜。”
祝英台一身女装,气质翩翩,如空谷幽兰一般端庄优雅。
她走到周亦枝身边,开心地抱住她的手臂。
“亦枝,我要回祝家庄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离开书院前你还答应我,结业后去祝家庄看我。”
两人如此亲密,梁山伯目露震惊。
伸手将祝英台拉到身边,小声说道:“英台,你和亦枝男女有别,还是别这般亲近。”
祝英台嫣然一笑,对他嗔骂道:“书呆子!”
王卓然走过来,听到两人的话,用手帕捂着嘴笑道:“是书呆子没错,不过书呆子也会吃醋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脸皮薄,被这般调侃,都害羞地低下头。
陈子俊背着手过来,左瞧瞧,右瞧瞧。
瞧着祝英台女装的模样,至今还有些不真实感,纳罕道:“真没想到祝英台你居然是个女子。”
“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王卓然翻了白眼优雅的白眼。
马文才不耐烦听他们啰嗦,拉着周亦枝回军营。
两人走在路上,经过巡逻的士兵,绕过军帐。
他们并未回军帐中,而是来到安静一些的小路,一边散步,一边欣赏远处山林的风景。
此时正值残阳斜照,大片的余晖落在山林间,将层林尽数染成了火红色。
马文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突然说道:“阿枝,等这次回杭州,我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说着他转过头,期待地看向周亦枝。
周亦枝诧异道:“现在?你确定吗?你爹会同意吗?”
傍晚的山风有些大,将周亦枝的发带吹到脸上。
马文才伸手给她将脸边的发带拨开,勾起嘴角,自信地说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同意。”
周亦枝望着马文才,看着他凌厉的眉眼,在灿烂的余晖下都显得格外温柔和认真,不由笑道:“好吧,我没意见。”
她伸手握住马文才给她拨发带的手,然后牵着他往前走,给他讲述家里的情况。
“之前信上告诉你的地址,其实是我外公家,我外公开着一家镖局,我从小住在镖局,一身武艺也是在那里学的。”
马文才微微蹙起眉,问:“那你父母呢?”
周亦枝给他讲解了一番周家的情况,听得马文才怒火中烧,“他们竟然这么对你?!”
周亦枝耸了下肩,道:“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
马文才难以理解,“可你娘,她为什么也——!”
“也不是所有母亲都爱孩子。”周亦枝道。
相对于周亦枝的毫不在意,马文才眉头拧的死紧,“你不恨他们吗?”
“恨?”周亦枝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乐道:“我干嘛要恨他们?他们根本不配我将这种浓烈的情绪浪费在他们身上。”
周亦枝解释道:“我根本不在乎他们,对我来说,他们无关紧要,难道你会将多余的情绪浪费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吗?不喜欢离远点便是。”
马文才发现周亦枝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不在乎,可他却忍不了。
他反手握住周亦枝的手,望着远处沉寂的天色,神情冷冽,眼神幽暗下来,像一汪危险的黑潭,翻滚着若有似无的戾气和杀意。
“既然如此,那我帮你教训他们。”
“别!”周亦枝阻止道:“没必要,不用将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
马文才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以为她还在意父母,所以才不愿让他出手。
笠日,祝英台准备回上虞,在她的盛情相邀下,周亦枝与她去祝家庄作客。
马文才先将两人送到祝家庄,给周亦枝留下十个武艺最好的亲兵保护她后,带兵回杭州。
回到杭州,他先去军营查看完军中情况,耽搁一日后才回太守府。
刚踏进太守府,马文才敏锐地察觉到府中气氛与往日不同。
周围的家丁奴仆个个谨小慎微,行走伺候间都放轻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副人人自危的模样。
太守府的规矩一向严厉,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里,仿佛风雨欲来。
管家马泰弯着腰,轻声跑到马文才面前行礼,小心地说道:“少爷,老爷知道您回来后,请你去前厅。”
他话语停顿了几秒,犹豫又小声地提醒道:“少爷,这段时间老爷脾气不太好,你千万别惹他生气。”
马文才扫过这人人胆战的太守府,目光深沉,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走吧,带路。”
一路来到前厅。
前厅里,马太守于上首之位正襟危坐,面露寒霜,见到马文才进来并未开口说话。
马泰禀报一声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退出这压抑的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