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的观星台总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案上摊着的轮回簿墨迹未干,旁边堆着半尺高的星象图。苏心弦将琉璃盏轻轻放在案上,盏中那半透明的液体泛着微光,云岫的本命仙元在其中缓缓流动,像一捧被囚禁的月光。
“这仙元……”司命星君捻着胡须,眉头微蹙,指尖悬在盏口上方,“虽存着云岫仙的气息,却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掺了丝魔气,若直接用来稳固魂灵,怕是会反噬。”
妖离的九尾骤然绷紧:“是凌霄仙官?”
“未必。”司命星君取出一面青铜镜,镜光落在琉璃盏上,仙元中的魔气立刻显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符咒,“这是魔族的‘锁魂咒’,凌霄仙官虽是前天帝余党,却未必能接触到这么深的魔族秘术。”他抬头看向苏心弦,“你们在碑林时,可有察觉到其他异常?”
苏心弦想起石室壁画上的细节——云岫刻符文的角落,有个极小的爪印,不是魔族的骨爪,倒像是某种禽类的尖趾。“壁画上有爪印,当时以为是小动物留下的,没太在意。”
司命星君猛地翻开星象图,指尖点在西北方的星轨上:“糟了!是‘玄鸟族’!”
玄鸟族曾是天界的附属种族,三百年前因私通魔族被流放至北冥冰海,传闻其族中长老掌握着能篡改仙元的秘术。司命星君的指尖在星图上滑动,那里的星辰正以诡异的轨迹偏移,“他们的族徽就是玄鸟爪印,看来……云岫仙的仙元是被他们动了手脚,目的怕是想借仙元引魔族入世。”
妖离的银瞳泛起冷光:“北冥冰海离青丘不远,他们若敢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可鲁莽。”司命星君按住他的肩,“玄鸟族虽被流放,却还握着天界当年赐予的‘玄鸟令’,可调动北冥的冰族军队,硬拼只会两败俱伤。”他看向苏心弦,“云岫仙的仙元里,除了魔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琴音,那是《钧天乐》的余韵,或许……只有用完整的琴音才能净化魔气。”
苏心弦握紧怀中的桐木琴,断弦处的木茬硌得掌心发疼:“可这琴断了根弦,弹不出完整的《钧天乐》。”
“我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弦。”司命星君从案下取出个锦盒,里面躺着根银白色的丝线,丝线表面流转着星光,“这是‘星髓丝’,是当年云岫仙在瑶台当乐官时,用自己的仙力养的,她说留着给‘懂琴的有缘人’,如今看来,倒是合该给你。”
星髓丝触到琴身的瞬间,突然自动缠绕在断弦处,与剩余的五根弦完美契合,琴身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像云岫在无声地应和。苏心弦拨动新弦,《钧天乐》的旋律流淌而出,琉璃盏中的仙元随着琴音轻轻晃动,魔气的符咒渐渐淡了下去。
“有用!”妖离眼中闪过喜色,九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可就在琴音即将抵达最高潮时,观星台的星象图突然剧烈燃烧起来,西北方的星辰轨迹化作一道黑烟,直冲天际。司命星君脸色骤变:“玄鸟族动手了!他们在北冥冰海开启了‘通天阵’,想借云岫仙的仙元当钥匙,打开魔族通道!”
北冥冰海的寒风比极北冰原更烈,卷起的冰碴子像无数把小刀,割得人脸生疼。苏心弦和妖离赶到时,玄鸟族的祭坛已被黑气笼罩,数十只玄鸟盘旋在祭坛上空,尖啸声刺破云层,祭坛中央,云岫的本命仙元被钉在冰柱上,魔气的符咒正疯狂吞噬着仙元的微光。
“放开她的仙元!”妖离怒吼一声,九尾燃起狐火,直冲祭坛。玄鸟族的长老从黑气中走出,穿着绣满爪印的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苏先生,妖离君,别来无恙。云岫仙当年毁了我族的根基,今日,便用她的仙元抵债,很公道。”
“公道?”苏心弦抱起桐木琴,星髓丝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师姐当年流放你们,是因为你们用活人献祭魔族!如今不知悔改,还要打开通道,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玄鸟长老冷笑,挥手放出数道爪影,直取苏心弦心口,“等魔族入主三界,天规都是我们说了算!”
妖离飞身挡在苏心弦身前,狐火与爪影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肩膀被爪影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的狐毛。“心弦,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