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弦不再犹豫，指尖在星髓丝上急促拨动，《钧天乐》的旋律带着星髓的清辉，如利剑般刺破黑气。祭坛上的冰柱开始融化，云岫的仙元挣脱束缚，化作一道白光，与琴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玄鸟族的黑气困在其中。

“不——！”玄鸟长老看着符咒彻底消散，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在光茧中渐渐透明，“我族三百年的等待……”

光茧炸开时，苏心弦接住了缓缓落下的仙元，这次，里面再无一丝魔气，只剩下纯粹的温润，像云岫指尖的温度。玄鸟族的玄鸟们失去了黑气的支撑，纷纷坠落在冰海之中，发出悲鸣。

妖离走到苏心弦身边，用灵力止住肩上的血：“结束了？”

“还没。”苏心弦望着冰海深处，那里的海水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通天阵虽破，但通道已经裂开了条缝，魔族的气息在往外渗。”

他忽然想起云岫留在卷宗里的话：“北冥冰海下，有上古‘镇魔石’，需以《钧天乐》的‘镇魂’章催动，方能补合通道。”他看向妖离，星髓丝在琴上发出轻颤，“我们得下去。”

冰海深处比想象中更冷，水压挤得人骨头生疼。镇魔石果然嵌在海底的裂缝旁，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随着魔气的侵蚀，正一点点碎裂。苏心弦抱着琴，在妖离的狐火护持下，指尖落在星髓丝上，弹起了《钧天乐》的“镇魂”章。

琴音穿过海水，落在镇魔石上，符文瞬间亮起金光，裂缝处的魔气被一点点逼退。可就在通道即将闭合时，一只覆盖着黑鳞的手突然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苏心弦的手腕——那是魔族的先锋，指甲上的毒液正顺着苏心弦的皮肤蔓延。

“心弦！”妖离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九尾缠住那只魔手，狠狠撕扯，自己的手臂却被毒液溅到，瞬间泛起乌青。

苏心弦看着妖离痛苦的模样，琴音陡然拔高，星髓丝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镇魔石的金光融为一体，终于将魔手连同裂缝一起压回了海底。冰海恢复平静，只剩下两人相扶的身影，在狐火的微光里，像两株在寒风中相依的草。

回到青丘时，已是三日后。苏心弦将净化后的仙元小心地收进琉璃盏，放在忆魂草旁，仙元的微光与草叶的金光交相辉映，像云岫在对着他们笑。妖离的手臂还缠着绷带，毒液虽已逼出，却留下了道深褐色的疤痕，像朵开在银毛上的花。

“丑死了。”妖离对着铜镜皱眉，尾巴尖卷着药膏，却怎么也够不到疤痕。

苏心弦接过药膏，指尖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不丑，像朵玄参花，师姐以前总在药圃种的那种。”

妖离愣了愣，随即笑了。窗外，忆魂草的叶片上又多了道新的纹路，是个小小的“安”字。苏心弦知道，这场因云岫仙元而起的风波虽已平息，但魔族的威胁并未消失，往后的路，或许还会有更多艰险。

但只要琴还在，星髓丝还在共鸣，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忆魂草的光还亮着，就没什么好怕的。他拨动琴弦，《钧天乐》的余韵漫过药圃，漫过篱笆，漫过青丘的每一寸土地，像在对某个看不见的身影说：师姐，你看，我们把事情办妥了。

夜色降临时，琉璃盏中的仙元忽然泛起涟漪，映出云岫的半张脸，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渐渐隐去。苏心弦和妖离相视一笑，将盏中的仙元倒进忆魂草的土壤里，草叶瞬间舒展，发出满足的轻颤。

有些守护，从不需要说出口，就像琴音记得弦，草木记得根，他们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