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消散时,老槐树的树干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泛着金光的木质——正是镇魂木!缝隙中还嵌着块玉佩,上面刻着苏家和狐族的家纹,是三百年前苏父与狐后共同留下的信物。
“两族精血,三世羁绊……”妖离抚摸着玉佩上的家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说我们。”
苏心弦点头,将掌心的血滴在镇魂木上,妖离也划破指尖,让银狐血与他的血交融。两族精血渗入木质,金光瞬间暴涨,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无数叶片上浮现出符文,组成一道巨大的结界,笼罩住整个青丘。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震天的嘶吼,魔族大军竟不知何时集结在青丘外围,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向结界。为首的魔君骑着骨龙,黑袍下露出的手覆盖着黑鳞,正挥舞着巨斧,狠狠劈向结界:“区区狐族结界,也想挡住本君?”
结界剧烈震颤,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苏心弦立刻抱起桐木琴,星髓丝在弦上跳跃,《钧天乐》的“合鸣”章倾泻而出,与妖离的狐火灵力交织成网,注入结界。云岫留下的玉佩在镇魂木的金光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两人的灵力中,让结界的光芒重新亮起。
“是云岫仙的残魂之力!”司命星君带着天界援军赶到,拂尘一扫,仙力如流汇入结界,“她竟将自己最后的魂息封在玉佩里,护着你们!”
魔君看着结界上重新亮起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更添疯狂:“一起上!毁了镇魂木,谁也别想活!”
魔族的骨刃如雨点般砸向结界,青丘卫的弓箭与天界的仙法交织成盾,枫叶与仙光齐飞,狐火共魔气一色。苏心弦的琴音越来越急,指尖的血染红了琴弦,妖离的九尾已被魔气灼出数道焦痕,却依旧死死撑着结界。
战至黎明,魔族的攻势渐渐减弱,魔君看着结界上那道由琴音、狐火、仙力共同织成的光网,终于发出不甘的怒吼,带着残部退去。
青丘的霞光穿透硝烟,落在镇魂木上,金光渐渐收敛,重新藏回老槐树中。苏心弦瘫坐在树下,看着琴上染血的野菊花纹路,忽然笑了——那纹路在霞光中泛着微光,像极了云岫总爱在他练琴时,偷偷放在琴案上的野菊花。
妖离走过来,用干净的布替他擦去指尖的血:“结束了。”
“嗯。”苏心弦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安稳而踏实,“师姐说的‘合鸣’,原来不只是琴音与狐火,还有……我们所有人。”
远处,司命星君正在清点伤亡,青丘卫的欢呼声与天界仙兵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药圃的方向传来动静,阿月和阿木正小心翼翼地将忆魂草的根挖出来,准备移栽到老槐树下——虽然叶片枯黄,但根茎处已冒出新的嫩芽,带着倔强的生机。
苏心弦知道,魔族的威胁并未彻底消除,镇魂木的守护也需要时时维系。但只要这把琴还能奏响,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那株带着云岫气息的忆魂草还在生长,青丘的秋,就永远会有枫叶红,药圃香,会有琴音绕梁,狐语呢喃。
他低头,在妖离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晨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那把染血的桐木琴上。新刻的野菊花纹路里,仿佛藏着云岫的笑声,在青丘的秋风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