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枫叶落尽时,寒意便浸到了骨子里。苏心弦裹着妖离新制的狐绒披风,坐在老槐树下擦拭桐木琴,星髓丝在晨光中泛着银蓝的光,琴身新刻的野菊花纹路已被摩挲得温润,像块养了多年的玉。
“在看什么?”妖离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笼,里面装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是青丘新出生的幼崽,眉眼竟有几分像他。“阿月说这小家伙总往药圃跑,许是跟你投缘,送来给你做个伴。”
小狐狸从竹笼里探出头,鼻尖嗅了嗅,突然朝着苏心弦怀里的琴蹦了蹦,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像是在撒娇。苏心弦失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倒是机灵,知道这琴里藏着故事。”
话音未落,老槐树的枝叶忽然剧烈晃动,树干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发出“嗡嗡”的低鸣。妖离脸色骤变,九尾瞬间展开:“是魔气!比上次更浓!”
青丘结界外,魔气已凝聚成黑压压的云团,遮蔽了天光。魔君骑着骨龙悬在半空,黑袍下的鳞片泛着乌光,手里握着柄通体漆黑的长戟,戟尖滴落的毒液在地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苏心弦,妖离,三日之内交出镇魂木,否则,我便让这青丘化作炼狱!”
结界内,青丘卫与天界援军严阵以待。阿月举着父亲留下的长刀,刀刃上还沾着晨露;阿木背着装满符咒的竹篓,额角青筋暴起;司命星君展开星图,指尖在“破军星”的位置重重一点:“魔族布了‘七杀阵’,以七处魔气节点为引,正在吞噬结界的灵力!”
苏心弦抱着桐木琴站在老槐树下,星髓丝因共鸣而震颤:“节点在哪里?”
“东、南、西、北四谷,加上祭坛、药圃和忘忧涧。”妖离的九尾燃起狐火,银瞳扫过四周,“我去北谷和西谷,你去南谷和东谷,司命星君守住祭坛和药圃,阿月阿木去忘忧涧!”
“不行!”苏心弦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间那道被魔族毒液灼伤的旧疤,“北谷魔气最重,我跟你一起去。”
妖离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听话。你的琴音能净化魔气,南谷和东谷有忆魂草的根须,能助你借力。我很快就回来。”他低头,在苏心弦额头印下一吻,带着狐火的暖意,“等我。”
南谷的枫叶已被魔气染成墨色,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涌出的黑气中夹杂着魔族的嘶吼。苏心弦拨动琴弦,《钧天乐》的“净化”章如清泉般漫过山谷,黑气遇着琴音,竟像冰雪般消融。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塌陷,数只魔蛛从地底钻出,蛛丝带着剧毒,直取他手中的琴。
“小心!”阿月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她提着长刀劈开蛛丝,刀刃上的灵力与琴音相和,“先生,忘忧涧的节点已破,阿木去帮司命星君了,我来护你!”
苏心弦点头,琴音陡然转急,星髓丝发出耀眼的光,将魔蛛的阵型搅乱。阿月趁机挥刀砍断蛛腿,却没注意到身后悄然凝聚的黑气——那是魔君的分身,正举着骨刃刺向苏心弦的后心。
“先生快躲!”阿月转身挡在苏心弦身前,骨刃狠狠刺入她的肩胛,黑色的毒液瞬间蔓延开来。
“阿月!”苏心弦目眦欲裂,琴音染上血色,星髓丝化作利刃,将魔君分身绞成碎片。他扶住倒下的阿月,指尖凝聚灵力逼退毒液,却发现毒液已侵入心脉,“撑住!妖离很快就来!”
阿月咳出一口黑血,却笑着抓住他的手,指缝间漏出半块玉佩——是当年苏父送给她父亲的信物:“先生……别告诉阿木……他会哭的……”她的手渐渐垂落,眼睛望着谷外,仿佛还在等那个总爱给她塞蜜饯的少年。
北谷的厮杀正烈。妖离的九尾已被魔气灼得焦黑,却依旧死死缠住魔君的真身,狐火与魔气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你的对手是我!”他嘶吼着,将本命灵力注入狐火,竟硬生生在魔君胸前烧出个血洞。
魔君发出痛彻心扉的咆哮,长戟横扫,将妖离的腹部划开一道深痕,银白的狐毛被鲜血染红:“不知死活的狐狸!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