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谷方向传来《钧天乐》的变调——那是苏心弦约定的信号,急促而凄厉,带着诀别的意味。妖离心头一紧,不顾长戟的威胁,九尾猛地收缩,将魔君甩开,转身就往南谷冲:“心弦!”
他赶到南谷时,正看见苏心弦抱着阿月的尸体,琴身的星髓丝因过度共鸣而断裂,指尖的血染红了满地枫叶。“阿月她……”妖离的声音发颤,腹部的伤口在狂奔中裂开,血顺着腿根滴落。
苏心弦抬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将阿月的尸体轻轻放在树下,捡起断裂的星髓丝,“七杀阵的节点还剩两处,祭坛和药圃。”
药圃的忆魂草已被魔气摧残得只剩根须,却依旧顽强地泛着微光。司命星君被数只魔将围攻,拂尘上的银丝断了大半,看见他们赶来,终于松了口气:“节点在药炉底下!快!”
妖离忍着剧痛,九尾化作利刃,劈开魔将的阵型;苏心弦将断裂的星髓丝缠在指尖,以血为墨,在药炉上画下《钧天乐》的“合鸣”符。符光亮起的瞬间,药圃的土壤开始震动,忆魂草的根须突然疯长,缠住魔将的脚踝,将他们拖入地底。
最后一处节点,祭坛。
魔君带着残部守在镇魂木前,长戟直指老槐树:“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苏心弦与妖离背靠背站在祭坛中央,一个抱着断弦的琴,一个握着染血的爪,身后是青丘的万千生灵,身前是毁天灭地的魔焰。“还记得师姐说的吗?”苏心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合鸣,不止于琴狐。”
妖离笑了,腹部的伤口渗着血,却笑得明亮:“记得。是以心为弦,以魂为火。”
他们同时闭上眼,苏心弦将灵力注入断弦的琴,妖离将本命狐火聚于九尾。没有琴音,没有狐啸,只有两道金光从他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一半是琴形,一半是狐影,正是《钧天乐》的终章——“天地合”。
金光所过之处,魔气寸寸消融,魔君的长戟在金光中寸寸断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飞灰,嘶吼声在金光中消散:“不可能……”
青丘的霞光再次亮起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阿木抱着阿月的尸体,坐在南谷的枫树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司命星君在老槐树下立了块碑,刻着所有牺牲者的名字;苏心弦和妖离靠在祭坛边,彼此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弦断了。”苏心弦看着琴上的断痕,轻声说。
妖离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他腕间的伤疤:“可以再续。”他抬头,看向药圃的方向,忆魂草的根须上,竟冒出了一点新绿,“就像它一样。”
苏心弦笑了,将头靠在妖离肩上。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云岫熬的药汤,像青丘的桃花香,像无数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夜。
或许往后还会有风雨,还会有离别,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这青丘的土地上还有琴声、有狐火、有新生的绿意,就永远有希望。
断弦的琴被小心收好,放在老槐树下,旁边是妖离用狐毛做的琴垫。风吹过祭坛,带来新抽芽的草香,像在低吟一首未完的歌,关于守护,关于羁绊,关于在血与火中,永远不会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