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春总是裹着点冬的余寒,檐角的冰棱化了一半,滴滴答答往青石板上落,溅起细碎的水花。阿木蹲在“双心铺”的门槛边,正用砂纸打磨一块胡桃木,木屑簌簌落在他布鞋上,混着檐水的潮气,有种踏实的温吞。
“阿木哥,这料子打算做什么?”晚晚的声音像檐下的春风,带着甜香坊新烤的杏仁酥香气,从巷口飘过来。她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搭着块蓝印花布,布角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
阿木抬头时,正撞见她发间别着的白玉簪——那簪子雕着半朵玉兰,是前几日他用边角料给她刻的,此刻被晨光一照,润得像浸了水。“做个笔搁,”他指了指案上的狼毫,“苏先生说笔总搁在砚台上,毛容易散。”
晚晚挨着他蹲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木头:“我看看。”她指尖轻轻拂过木头上的纹路,“这花纹真好看,像极了南关外河底的沙纹。”
阿木的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继续打磨:“你上次说喜欢水纹,就照着那刻的。”
“真的?”晚晚眼睛亮起来,从篮里拿出个油纸包,“给你带了新做的杏仁酥,加了点橙皮,你尝尝。”
油纸撕开的瞬间,甜香漫开来,混着木屑的清香,在檐下织成层暖融融的雾。阿木咬了一口,酥皮在舌尖化开,橙皮的微苦刚好中和了甜,像极了这春寒里的暖意,不浓,却绵长。
正说着,妖离从铺子里探出头:“阿木,苏先生在里间等你呢,说要商量新到的宣纸。”他瞥见晚晚,挤了挤眼睛,“哟,甜香坊的小老板又来送好吃的啦?”
晚晚脸颊飞红,把剩下的杏仁酥往阿木手里一塞,拎着竹篮就跑:“我娘还等着我回去看炉子呢!”蓝印花布在巷口一闪,就没了影。
阿木捏着那包杏仁酥,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指尖沾着的酥皮渣竟忘了擦。妖离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傻了?”
“没、没有。”阿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往铺子走时,脚步却慢了半拍。
里间的苏心弦正对着窗棂裁纸,阳光透过雕花窗,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花影。“来了?”他头也没抬,“这宣纸是宣州来的,纤维细,适合写小楷。”
阿木应了声,目光落在案上的字——是首《春日即事》,笔锋温润,像刚化的春水。“苏先生,”他犹豫了一下,“晚晚说她娘想做套新茶具,问能不能……”
“想给她刻套木托盘?”苏心弦放下笔,笑了,“你上次给她刻的玉兰簪,她天天戴着,街坊都看见了。”
阿木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檐角的阳光晒过。“不是……”他想说只是帮忙,却被苏心弦打断:“胡桃木够不够?后院还有块老料,是前年从山里收的,花纹比你手里这块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