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拳头打出去之后,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打着。这实在令人胸闷。童孟沅总觉得自己总是缺了点什么,现在也终于悟了,原来是缺掌控。
他的人生虽然走下来如今也算是硕果累累,但惊人的居然没一个果子是在童孟沅预测中‘它该来的时候’来的。每一颗都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仅无法预测,居然连预兆都没有。童孟沅虽然逢此大运,但仍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云端。
没有一个果子是顺理成章地被他摘下来,童孟沅直到现在还得仰起脖子向天祈求老天垂怜,期待着下一颗不知道何时才会降落的果子,这种感觉委实也太难熬了点。
童孟沅在裴谯桎梏中仍艰难地翻了个身,裴谯越往他背上加码,童孟沅也越反抗得厉害,两相僵持之下,最后还是以童孟沅仰面翻身回来为终。
“我发现了……”裴谯等他翻身以后就又凑上去,刚好从童孟沅眼皮子顶上替他挡住来自天花板上那股刺眼的吊灯。
“嗯?”童孟沅本来有点混乱的神情也为之一振,但仔细看上脸上还是没算多清明。可能脑子没醉,但也依然能算作微醺。
“我发现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凶了。”裴谯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拨拉了下童孟沅的嘴。手指一整个贴在他唇心上,乍一看就跟要来勾人精魄的狐狸精似的。
童孟沅也算是被他影响了,这么暧昧的姿势之下,竟然也没觉得会怎么样,当即就着裴谯的手也是问他:“为什么?”
任何生物一旦带了点脆弱感其美貌就将会瞬间翻倍。
童孟沅也不例外,他躺在床上定定望向裴谯时,两眼就只能用潋滟生辉来比喻。裴谯和他离得挺近,童孟沅一呼吸,他就瞬间往后一震,但回过神以后就立马又重新凑了上来,这回他觉得连童孟沅朝他哈酒气都算美人吐芳,回味无穷。
童孟沅的怀里猝不及防地就钻出来一个人,他也条件反射地闷哼一声,但结果还是忍了,默许裴谯可以像婴幼儿一样躺自己怀里,然后自己搂着他。
可能这种亲密无间的睡姿在他俩小时候都没怎么切身地感受过,于是长大了也就自发地向外追求,所以才遗憾至今。
肉贴肉给人类带来的温暖和震撼那是无与伦比的,这一点不管喝多少碗心灵鸡汤都无比匹敌。
简直温暖得让人想要偷偷地抹眼泪。
童孟沅有点疲惫地摸了把眼睛,刚想再揉一把的时候,裴谯说:“现在你这样我也不介意,实际上你做什么都不介意。以前我觉得这么说也太空了,不过现在想想人还是说点空话比较好。亲爱的。我真挺喜欢你的。”
童孟沅的眼眶的确酸了一秒,可惜嘴一直更硬,说:“我不信。”
“你能不能别再纠缠在‘我必须向你说清楚一切东西的来龙去脉,否则就是在欺骗你’的这个无解的叙事困境中了?”裴谯突然说。
童孟沅说:“我不能。”
说完他俩同时一寂,没一会裴谯不可抑制地把脸埋在童孟沅胸前笑了,一边笑一边持续地伸手勒紧童孟沅的腰。
“放开我。”童孟沅毫无灵魂地又叫了一声,但连努力抬手的这一挣扎都没做,完全任由裴谯抱着。等裴谯再有一茬没一茬地拍拍他的后背,童孟沅就彻底安静无声了,眼睛已经阖起来了。
现在童孟沅正式进入醉酒后的第三个阶段,口干舌燥,口齿也不生津。但裴谯暖烘烘地趴在他身上,童孟沅待久了也懒得再动弹了。
虽然童孟沅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明天就会变得好运’这种鬼话,不过今晚姑且就当他要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有点来自的裴谯的人气都一切都强,一切就等明天再说。
没一会,童孟沅的眼皮就睁不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依旧紧紧地抓着裴谯的手,死活也没撒开。其实他平时睡姿相当规整,也不太习惯会抱着什么东西睡觉,不过今天也许是因为裴谯离他实在是太近了。童孟沅眼上的睫毛翘了翘,就一把把裴谯的手抓在了自己胸口,哪怕裴谯也试着想把手抽回去,童孟沅只是攥得更紧。
裴谯见手抽不动就‘噗嗤’一声笑起来。从客观层面来说,裴谯应该立刻欣喜若狂,童孟沅已经喝醉了,一个人的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他心里的确还有自己。但从现实方面看,裴谯只觉得童孟沅也真是怪有意思的。
要说心里没一丝触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童孟沅总是过度紧张影响了的缘故,裴谯莫名其妙地也突然伤感了起来。
他在童孟沅呼吸处靠下一点的位置躺下,等童孟沅淡得几乎没有的呼吸声,只能极有限的气流之中才能感觉到一丝童孟沅尚还在呼吸的证明。
不然童孟沅简直就是无痕睡眠,真实的——一睡着就像死了一样。给人以无限的不安之感。
如果裴谯此时抬手,想放在童孟沅的身后拍拍他,以此表示安慰,那睡梦之中的童孟沅则会瞬间给他一击,把现在的所有柔情都一并击垮。童孟沅最烦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骚扰他,抬手打人已经成为本能。
他一睡着就像彻底在地球服务器下线了一样,而还待在地球online的裴谯即使在怎么想找到他,也依旧束手无策。
不过令人庆幸的一点是,幸好,童孟沅同样也怀揣着另一份不安,倒不只是裴谯一个人在独自忧伤。
裴谯只要一想到这,心情就别提多高兴了。全身心的愉悦油然而生。就连晚上看见童孟沅给陈莲甩眼色而感到的不爽都随之散了。裴谯懒得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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