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卢慎是真装不下去,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起来。
卢昌的事情已经让她足够恼火。
自己的夫君不仅不救自己的哥哥,还转头让自己侄子娶了这个办了她哥哥的女官!这个女官还当着她的面大骂她死去的哥哥!
简直是把她的脸扔到地上踩。
可她没有办法。
她的亲哥哥一门灭尽,如今卢家当家的是她的隔房堂兄。
若她不出错,熬到老头子死了,她的儿子上位,她就能安稳了。
卢慎努力平复着怒气,接过闻蝉端来的茶水。
闻蝉本就无意与人作对,但是谁敢惹到她头上,就别怪她撕破脸皮发疯。
今日这一遭茶敬完。
郑家人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这是个疯子,惹不起的那种。
郑观澜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不惹她都被骂得很惨,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惹她?
唯独郑士怀看热闹只嫌热闹不够大。
美滋滋喝了茶给了见面礼还乐呵呵说着什么让她和郑观澜常去自己府中玩耍。
一圈茶喝完,中午又吃了席面,这见面的礼仪流程才算是走完。
闻蝉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房内,一进屋就躺在了榻上。
“遭罪,真的遭罪。”
郑观澜是习惯了,只是心里烦。
“晚上还要单独去父亲母亲那里请安。”
闻蝉没太在意,信安县主和郑士恒看着脾气还挺好,今日她骂人的时候也没有脑子发昏跑出来和稀泥。
人还是很明智。
“知道了……”
“三日后的归宁我都安排好了,你看看。”郑观澜让成生拿来一沓礼单。
闻蝉挥挥手挡开。
“我不看,反正你安排就好了。”
郑观澜很是无奈:“家里的事情日后你都不管吗?”
闻蝉很是奇怪。
“按规矩不都是你母亲管吗?”
郑观澜这才说道:“我的院子的事情是我自己在管,一直都是。”
闻蝉撑着脸:“你这人防备心真重。”
“防人之心不可无。”
……
将近傍晚,二人又换了一身稍微简素家常的打扮去了主院。
让人意外的是,郑士恒和郑观宁都在,唯独信安县主和宝应不见踪影。
宝应是出去吃烧鹅没有回来,可信安县主总不会这个时候跑出去吃烧鹅吧?
郑士恒是个笑面待人的性子。
“快去请县主过来。”
他对着二人解释。
“你们母亲这些日子为了婚事前后操劳,定然还在休息呢。”
闻蝉起初也没介意,还真以为是信安县主太忙,可是这三催四请都没来,就有些奇怪了。
还是郑观澜了解自己的母亲。
这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郑士恒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我们先吃,就不等她了。”
“还是不了吧。”闻蝉一脸体贴,“依我看,定然是连着几日大鱼大肉吃得母亲腹内积食,父亲还是陪着母亲去用些清粥小菜调理调理。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连人都不等。
郑观澜被留在原地。
“六郎,你母亲她……”郑士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掩饰。
“阿蝉说得没错,母亲既然积食了,这几日就吃点粥,别吃其他的东西了。”
仆人应道:“是。”
郑观澜站起身:“父亲先去陪母亲吧。”
郑士恒长叹一口气。
郑观澜没有管他。
毕竟自己现在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
果然一回屋,闻蝉就站在屋中间盯着他。
“咳咳。”郑观澜自知理亏,“我让人做些你爱吃的来?”
闻蝉扯起嘴角笑了笑:“我胀气,吃不下。我的屋收拾好没?”
郑观澜微微瞪大了眼。
“什么你的屋?”
“分,房,睡。”闻蝉冷酷无情地说道。
郑观澜飞快反驳:“不行!”
闻蝉哼了一声,扭过头坐了下来。
郑观澜挥退下左右,才上前道:“你是故意拿这事威胁我?”
“没有。”
“不要以为这样就有用,你既然嫁入了郑家,有些事就是你必须要承受的。我也没有跟着别人欺负你啊,你怎么能如此不讲理迁怒我呢?”郑观澜试图和她讲道理。
闻蝉就三个字。
“分房睡。”
片刻后,郑观澜妥协。
“好了,我想办法,以后这些场合你不想去就不去。行了吧?”
“本来就该这样。”闻蝉这才缓和了语气,“你找的麻烦,你瞧我姑母怎么就没这么找事儿呢?你的家里人,都是你的错。”
郑观澜不和她争。
“是是是,是我的错。”
这边新婚的小两口,是退让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可另外一边的郑士恒就没有这样顺当了。
信安县主把粥碗直接砸到地上。
“你瞧瞧你的好儿子!”
郑士恒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厚着脸皮不认。
“六郎两口子是误会了,这也是一番孝心嘛……你这做长辈的和他们计较什么?”
“误会?!”信安县主大喊着锤桌,“这是两口子给我下马威呢!”
“怎么会呢?难道你不是因为难受才不去用饭的吗?”郑士恒装傻。
“县主。”袁阿婆走了进来,“郑管事来了。”
信安县主这才忍了忍。
“让他进来吧。”
郑管事是郑士化身边最倚重的人,谁都要给他一份颜面。
但是他依旧讲礼数,进来后给二人规规矩矩行了礼才说明来意。
“阿郎让鄙人来传个话。”
“大哥有什么吩咐?”
“阿郎说,六郎和闻录事到底年纪轻,到底需要人帮衬着,才能早些为郑家传续香火。他想着县主身边的袁娘子最是得力,又是县主的奶娘,最亲近的人,所以,想请县主让袁娘子去六郎处……侍奉两位年轻主子。”
说是侍奉,不如说是监督了。
信安县主其实自己也急着抱孙子。
自己儿子都二十几了,好不容易成亲,这个闻蝉长的不赖脑子又灵光,生的孩子也定然是好看聪明的。
“还是大哥细心。”信安县主点头,“袁妈妈,过几日你就收拾东西去六郎院子里,好好教着他们小两口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