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就是回门的日子。
将近年关,郑观澜特意备了格外重的礼。
这让闻连彩十分满意。
而这场面上的事,也让郑观澜不得不认……
闻家人确实友善很多。
即使那个叫做高淮的小狼羔子满眼的敌意,嘴上也没有多说一句不对的话,算得上彬彬有礼。
性格大气的高升泰就更别说了。
这人虽是个粗人,但是拉着郑观澜说起走镖时的所见所闻竟很有见地。
让郑观澜很是意外。
闻蝉则被闻连彩拉去了小屋里说话。
“郑家人可有欺负你?”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狼,“郑家人性子最是高傲不过,定然是欺负你了。”
闻蝉也如实道:“那个郑妙骂我来着,被我骂回去了,我还指着卢昌的事情骂,说陛下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闻连彩拍掌。
“骂得好!让她们狗眼看人低,以为自己多尊贵呢!”
知道自己侄女没有吃亏,她又问起其他。
“郑观澜呢?”
闻蝉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还行吧,他这人脑子不昏,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县主和郑寺卿也还好。”
闻连彩没再追问。
“那就好。对了,我听说那日陛下他们都给了赏赐?”
“是啊,应该是看在护国公的面子上吧。夏夫人真好,把给自己孙女的镯子都给了我一对。”
闻连彩很是惊讶:“这么重的礼?”
“是啊,我也没想到。”
“皇后呢?给的什么?”
“是一支凤簪,说是她出嫁的时候戴的,我现在在郑家就常戴着这个,看他们敢不敢惹我。”
闻连彩拍了拍心口。
“真是阿弥陀佛,我家阿蝉就是有福气。”
“还有个好姑母哦!”
“我们呢?”
帘子被掀开。
胡久宁和易家姐妹走了进来。
三人给闻连彩行了礼。
闻连彩也不打扰年轻女孩儿说话,起身就准备离开。
“你们先说着话,我去给你们拿些柿霜糖来。瞧胡娘子的嘴角都燎泡了。”
胡久宁谢过:“劳烦您了。”
屋内只剩下四人,她说道:“你姑母可真是好。”
“那是,你们怎么来了?”
“哟,这是成了亲了就不乐意见我们了?”易神爱啧啧道。
“胡说!我现在日日对着郑观澜那张死人脸可烦死了,就等着赶快过完年我好回大理寺做事去!”
胡久宁点了点她的鼻子。
“方才过来我们还瞧见他了,可真是满面春风,这样一看,你们俩还真是像。”
都口是心非。
闻蝉鼓起眼睛。
“我有那么傲气吗?”
“你不傲气,但是有傲骨,还倔。”胡久宁的评价十分准确。
易家姐妹连连点头。
闻蝉撇撇嘴:“但我很善良。”
“我们还是说点其他的吧。”易神秀怕自己吐出来。
“是呢是呢,郑观澜听不听你的话?”
闻蝉回答得非常干脆。
“听啊!”
不听就分房睡!
易神秀眯起眼睛。
“那他行不行?”
虽然已经接触过多次,但是闻蝉还是有点感叹。
“非比寻常,有点吓人。”
易神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总比不行好。”
“我很多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一堆面首。”闻蝉说道。
易神秀眼神闪了闪。
“我……才不会呢。”
二人一直待到用完晚饭才离开。
临走前,高淮还特意说道:“我就在隔壁上课,表姐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
闻蝉满口应下:“好啊!”
郑观澜不乐意了。
表姐弟表兄妹什么的……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个高淮明显是心存不轨。
但是他还是忍到了睡前,等二人都洗漱完,他才装作闲话一般说道:“高小郎是要准备科举的吧?”
“是啊,科举才是他该走的路嘛,只是现在他水平还不够,总得让他有点事做。”闻蝉抹完膏子坐到了床边。
郑观澜斟酌了一二说道:“科举并非易事,他若是分心去教书终究是不太好,不如让他帮忙打理家中产业?既可多些进项还能多谢空闲读书。”
他自以为自己一番话天衣无缝,却还是让闻蝉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你是不想让他在郑家教书吧?”
郑观澜假装整理床铺,避开她犀利的视线。
“我并无此意。”
“呵。”闻蝉笑了一声,“怎么?在你们世家眼中,做教书先生都算是丢人了?”
郑观澜抬起头,迷茫地“啊”了一声。
闻蝉却更笃定自己的猜想。
“原来你们世家子弟连自己夫子都不尊重,真是好家教!连我们这些人都知道天地君亲师呢。”
郑观澜也忍了好几日,脾气一下上来了,顺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你现在嫁入了郑家,就是世家妇,日后生的孩子也是世家子弟!”
这句话可真是踩中了闻蝉的雷区。
“你出去!”
她蛮横把人推开。
“分房睡!我不生就没有世家子弟了!”
郑观澜气虚了一瞬。
“你说分房就分房?这家也有我的一半!”
闻蝉卷起铺盖扔他身上。
“反正你日后别想上我的床!”
二人在里面吵起来根本没控制音量,却正好被包袱款款奉命前来的袁阿婆听了个正着。
想到郑士化之前亲自对她的嘱托,她面色一变。
难道小郎君和小夫人真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
“成生!”她叫来成生问道,“郎君和夫人吵架,你们怎么都不去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