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我大歆护国玄甲却并非军中之人,手执兵刃擅闯朝渊台还不以真面目示君,此等欺君罔上,丞相大人真是越发厉害了!”
武席中一玄甲军官愤怒而起,指着赵承瑾的鼻子便是骂。
萧忌侧目,眯起了眼,席上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看来赵承瑾在这帮文臣武将中人缘并不好。
“石将军治军有道,慧眼如炬,不愧是我大歆良将。眼下君上都不曾说什么,石将军不觉得自己逾矩了么?”
赵承瑾那双笑眼丝毫未减,声音却陡然变冷。
“石翀,你坐下。”
姜琰那没有多少起伏的声音紧随其后而来,已然不悦。
石翀气从心头起,打算犯倔,在周遭同僚的不断拉扯下,无奈重新跪坐于席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身文臣官服,却只手遮天的小白脸。
赵承瑾对姜琰作揖,退后半步,将那铁面人让了出来:
“君上,此人剑器舞冠绝九州,然而却鲜为世人所知,当今世上仅有屈指可数几人亲眼见证,今日臣耗费了不少心力才劝动此人为君上助兴,还望君上赏面。”
那铁面人似乎不知人言,无数目光聚集于身上也未能触动他半分,木头桩子般立在了原地。
姜琰神色中已有几分隐约的不耐烦,他的这位丞相越发出息了。
然而话语中却仍旧礼遇有加:
“那便请壮士执剑。”
那铁面人终于有所动作,卸下了腰间弯刀,单手握住了刀柄干脆利落地向前一推。
“此刀乃是朝渊台外一蛮人的兵器,恰好铁面兄缺了件趁手的兵器,便与此人借了此物,那蛮人想必便是北疆王的侍从吧?”
赵承瑾突然转向了萧忌,神色晦暗不明。
萧忌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胡宽那个蛮子,对大多数事情都不甚上心,唯有对那把弯刀倔得可怕,寸步不离。
赵承瑾把胡宽怎样了?
正当萧忌心绪翻涌时,那铁面人忽然径直来到她的席前,将那把弯刀扣在了她面前桌案上。
两人隔着一面冰冷的铁面具,互相瞪着对方,青筋从萧忌紧握的拳背显现。
宴席上的气氛诡至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似乎在看这场戏在唱些什么,又该如何收场。
“这位壮士想要与北疆王比试么?北疆王一柄映月戟名震九州,可惜了,如今北疆王已重着红妆,怕是无法与你比试了。”
文席上那个老学究模样的臣子蓦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北疆王贵为主君,怎会与一般武夫对峙,岂不掉了身价。”
“如今北疆王可是女子装扮,代替舞姬为君上庆贺,也无伤大雅嘛。”
……
议论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堪入耳。
闲立在一旁的赵承瑾终于再次开口:
“铁面,别忘了正事。”
那铁面人终于挪开了弯刀上的手,将弯刀留下,缓缓离开了萧忌的席位。
铁面空着两手再次踱步到赵承瑾身边,又恢复了木头桩子一样的姿态。
赵承瑾眉头微皱,那双笑眼的弧度浅了几分。
然而,她很快便将神色中的异常敛去。
“臣恳请君上赐予这铁面一物。”
赵承瑾对姜琰拜道。
“爱卿请讲。”
铁面执刀的利落程度似乎吸引了歆王的目光。并且如此的从容冷静,竟敢胆大包天地行走在王座之下。姜琰神色中的不耐烦似乎消褪了不少,饶有兴味地打算看一看谋士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请君上赐予铁面风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