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彦多年找寻的失散亲妹,便是那歆国的玉面丞相。
“许久未见,北疆王别来无恙。”
似乎是此间忘记通传,令人等急了,赵承瑾未经引领,便从容踏进了黑甲军金帐。
遂州一面,此人书生装扮,朝渊台上,此人冠冕堂皇一身官服。
而此时,此人竟入乡随俗一身漠北骑射戎装。
千般皮相,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总是含笑的弯弯笑眼,在宽大的貂皮毡帽映衬下,中原人偏纤瘦的骨骼显得更为纤小,像一只真正成了精怪的狐狸。
“李大人辛苦,接下来便交给承瑾,还望大人替我转告君上,为人臣一身孑然,百无一用,但至少这张铁齿铜牙尚且能为君上分忧,力挽狂澜、治世经国,自当百战百胜。”
赵承瑾拱手微微俯身。
萧忌轻笑,古时先贤,凭一张嘴炮空手套白狼,纵横九州,自此将不入流的说客,或者称作江湖骗子,抬到了庙堂之高。
此人备好了一副上等嘴炮,口出狂言,莫名间竟有了几分她萧重心的“风度”。只是,现如今了然一身,任凭一时意气丢了身份立场,又要如何百战百胜?
豁牙老头显然不待见赵承瑾,听罢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抻了抻衣袖上的褶皱。
“老朽无用,有负君上重任,还望丞相大人为歆国挣回脸面,否则老朽该血溅轩阶而亡了。”
一通阴阳怪气后,使臣拂袖而去。
赵承瑾笑意不改,手中行礼动作直至使臣离开金帐才缓缓收回。
“北疆王殿下可知什么样的军队能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承瑾无视金帐中众人异色,信自开口直指主位的萧忌。
萧忌乃兵家起身,是漠北的头,背后倚仗的是数万兵甲,此等问题简直狂妄可笑。
“赵丞相有何见解?”
萧忌未理会身旁臣子的不满,颇“虚怀若谷”。
“敢问北疆王‘义’字可担得?”
赵承瑾单方面宣告终止打太极。
“哦?”
“行军必有方,剑有所指,战无不胜。”
赵承瑾直视萧忌道。
“而凝聚起此般军心,便要‘义’,义愤填膺。”
来意终显。
萧忌面上笑意加深道:
“赵丞相的意思是,歆王于九殇关屠戮三万盛军降卒也是‘义’咯?”
“有何不可?”
金帐中的篝火蒸腾起一片热浪,扬起赵承瑾毡帽上的绒毛,映衬着她晶亮的双眼,如同灼烧。
萧忌敛去面上笑容,死死地盯着赵承瑾的眼睛,仿佛想要从这双眼睛中看出点什么。
“赵丞相心智之坚,凡尘莫及。”
“暴盛未除,有朝一日必东山再起,不是么?”
赵承瑾略过萧忌的嘲讽,寸步不让。
“若珲都黑甲助歆王荡平觞阙城,九殇关内便再无歆王殿下的心腹之患,到时兔死狗烹,卸磨杀驴,漠北还有我等容身之处么?”
一反常态默然不语的赵执彦忽然起身,望向那瘦小却异常坚定的少女。
“承瑾,背井离乡无家可归之人经不起多少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