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打不出子弹，兴许是“死神”在暗中干预。它此刻的存在感，竟意外地缓解了我内心的焦灼。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霍奇，万一他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但我不能只是等待。“收藏家”依然在逃，而亚当……

亚当会带我去找他。

我将面具轻轻放在霍奇胸前。而亚当见手枪无法伤我分毫，直接将枪朝我扔来，转身就跑。枪砸在我脸上，我眼都没眨，立刻起身追去。

仅跑出几米，我们之间的距离便被我压缩到了咫尺。我二话不说扑向他的后背，将他撞倒在地，逼出他的一声痛呼。在他倒地后，我将他挣扎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膝盖死死压住，任凭他在我身下扭动、双脚蹬地，嘴里发出尖叫和咒骂，唯独没有了他惯常的求饶。我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然后用力砸向地面，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再也喊不出完整的话。

是的，我不会杀他，但这不代表我能原谅他向霍奇开枪。我平生最恨背叛，而恩将仇报，就是最可耻的背叛。

第四次被我揪着头发仰面拉起时，亚当发出痛苦的呻吟，被撞塌的鼻子血流如注，混合着嘴边的唾液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他那张脸已被尘土和血液糊得难以辨认，现在也只有这点狼狈像我了。

“他在哪？”我压抑着怒火问道。

亚当喘着粗气，带血的唾沫断断续续地溅在空气里，一颗牙齿从他嘴里脱落。

不说？那就继续。

我再次将他的头掼向地面，却听到他在半途中嘶声大喊：“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他的头被我向后拉起，悬在半空，被迫用肿胀的眼睛仰视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他哽咽着说，“他应该只看着我的……我才是他最完美的亚当……”

我没心情听他剖析自己扭曲的内心，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这个杀人犯。在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和“收藏家”一样，是我的敌人。什么受害者，在我这里，狗屁不是。

“他、在、哪？”我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亚当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杂音：“……工作室……那里什么都有……”

听到这个，我松开他，站起身，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亚当踉跄着被我拖回霍奇和那把染血的铁锤旁边。我将他甩向墙壁，然后弯腰捡起铁锤，握在手中。

“再敢耍花样，我就砸断你的腿。”提着铁锤，我照样能追上他，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鼻子塌陷的亚当瑟缩在墙边，眨了眨眼，惊恐地看着我手中的铁锤，用力点头。

威胁完亚当，我再次拽住他，推搡着他命令他带路。离开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霍奇，心头沉重。即便我表现得再强硬，内心依旧为霍奇担忧不已。霍奇的双眼依旧灰蒙蒙的，令我心脏一阵阵抽痛。

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选择相信“死神”了……

我咬紧牙关，狠下心扭过头，跟上亚当小心翼翼的步伐，离开了这条充满血腥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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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带我回到了之前爬出的格栅口附近，然后转向另一条未知的通道。他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扶着墙，走得很慢，但不敢停下，不时回头偷看我。周围的墙壁不再是混凝土，变成了裸露的砖块。我警惕地观察着愈发昏暗的环境，与亚当保持几步距离，防止他再次逃跑。

穿过一条老旧走廊时，我发现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血腥味也愈发浓重，可能是摘下面具后我的嗅觉变敏锐了的缘故。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紧闭着，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门把手，仿佛在诱惑人去拧动。探查这些房间不是我的目的，我没有触碰，但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提防着“收藏家”可能从任何一扇门后突袭，也正因如此，我留意到了某些门把手根本就是锋利的刀刃——干得好啊，“收藏家”，这种地方都要设陷阱。

走过大半条走廊，前方传来亚当怯生生的声音：“你……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捂着鼻子回头看我，我不打算回答，也不想理会他的任何问题，只是将目光投向前方更深处。

“我不能理解……他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回报他？”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如果爱意味着施虐和谋杀，那他们认知中的“爱”可太扭曲了。

亚当暂时噤声了，但没安静多久，又再次开口：“如果我带你找到他……你会保护我吗？”

说这话时，他抬腿的动作比之前高了些，像是在跨越什么。我困惑地看向他脚下，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在你对霍奇开枪之后，你还有脸问我这个？”我忍不住嘲讽道。

“……意思是‘不’吗？”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真没想到，我也会有对人类同胞如此冷酷的一天。光是回想他的所作所为，就让我恨得牙痒痒。即使他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伸出援手。

他突然停下脚步，又一次回头看我，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我之前见过的憎恶，如此怨毒，仿佛我刚才说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