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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时,天色已黑。我瞥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左右。
壁炉重新燃起了旺火。我和四个年轻人再次聚集在客厅。我坐在离壁炉最近的单人沙发上,身上披着戴娜找来的一条厚毛毯,用那双仍旧通红的双手,慢慢打开被我攥了好久的风衣包裹。
M1911手枪枪身表面有不少烧灼的痕迹,握把边缘有些焦黑,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我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部件——保险复位、击锤休息,红外激光指示器似乎还能工作。我松了口气,将手枪放在膝盖上。我冒死捡回的手提箱,独占着我脚边的地板,远离众人。而子弹盒与之前装好的两个手枪弹匣,仍待在客厅的长桌上,没被动过。
霍顿正蹲在壁炉前,用火钳调整着新添进去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些。蹲姿让他包裹在牛仔裤下的腿部肌肉线条更加明显,结实、充满力量感。
我看着他的动作,开口询问:“柴火是从哪儿来的?”
霍顿愣了一下,抬起头,透过镜片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厨房里堆了一些。可能是科特的表哥之前准备好的。”
干净整洁的家具,提前劈好的木柴,与世隔绝的木屋,五个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大学生,还有一个蛰伏的杀手……
我早该想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是个圈套。”我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霍顿没听清,直起身问道。
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你戴眼镜,是因为近视?”
霍顿应该是被我跳跃的思维弄得有点懵,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不,这是平光眼镜。”
不近视却戴眼镜?有意思。
“你是橄榄球校队的?打什么位置?看体格,你应该比科特更受教练重视吧?”
霍顿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长沙发上的科特。科特正搂着朱尔斯,低声安慰着她,但目光时不时瞟向我们这边,膝盖轻微抖动着,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转回头,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像是在边思考边回答:“我打四分卫。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撞倒我的那一下,无论是力道、角度,还是爆发力,都很专业。还有扔箱子的动作,那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轻松做到。”
霍顿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被木炭烧过的地板上,又抬眼看我,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和懊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几个人里,你跟谁最熟?”我换了个话题。
“科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快又皱起眉。“你为什么问这个?”
“帮我看好他,就算将功补过。”
说完,我一边解开身上的毯子,一边起身。
见我站起来,沙发上的科特瞬间停止了抖腿,抬起头看向我,身体微微绷紧。朱尔斯也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马蒂裹着毯子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吸着鼻涕,状态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也半眯着眼望着我。
在四人的注视下,我走到长桌边,弯腰拿起其中一个装满子弹的手枪弹匣。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将弹匣举在手里,平静地看向科特,用眼神询问——更准确地说,告知他。
科特看了看我手中的弹匣,又抬眼看了看我的脸,僵硬地点了点头。我又瞥了朱尔斯一眼。她面色紧张,但没有明显的反对。
我这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弹匣推入手枪的握把底部,直至锁紧。然后,我将手枪插入腰侧枪套,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拿起桌上另一个备用弹匣,放进背带上的弹匣包里。
整个过程中,客厅里鸦雀无声。几个年轻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生怕一点多余的动静就会打破这重新建立的平静。我故意放慢动作,将武装过程变成一场公开演示,以消除疑虑并重申武器所有权。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等第五个人归来——
戴娜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她把托盘放在长桌空出来的地方,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盼。
我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但没有去碰那些热饮。我只是重新抱起手臂,站回到壁炉旁,看着年轻人们陆续伸手去拿杯子。
马蒂双手捧着杯子,凑到鼻子下面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声。霍顿拿起一杯,对戴娜说了句“谢谢”,戴娜回以一个略显羞涩的微笑。科特也拿起一杯,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感受着温度,然后递给了身边的朱尔斯。
我选择在这个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刻开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现在大家都清醒了,对吗?”
年轻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心有余悸和茫然。没有人立刻回答。
我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让我把话说清楚。今天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既往不咎。但是,”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从现在起,任何人再敢妨碍我,我会让他躺着被担架抬走。”
我的话很重,甚至有些冷酷。之前和善的沟通换来了什么?答案再清楚不过。
科特动了动嘴唇,脸上表情挣扎,似乎想说什么——
“尤其是你。”我目光锁定在他身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虽未指名道姓,但这反而让其他同伴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你差点害死自己,也差点害死我。”
科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同伴们的注视下,他逐渐低下头,胸膛不断起伏,宽阔的肩膀往前含缩,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哑得委屈的话:
“我……我只是……想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