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位置。”崔鹰忽然打个响指,“五分钟,要不要试试?”
薛鹞满眼放光,“走走走!哎,学弟你要是爬不动,可以在这里等我们!”
景春禾张张嘴,“没……没事,我可以……”
三个人吭哧吭哧地爬了一百级台阶。
“学弟,鸟不等人,你爬到了直接追过来!对不住,我们先过去占位!”
景春禾看他们冷酷无情地把自己甩开,苦笑着摇摇头,喘了几口气,开始奋力追赶。
薛鹞哪还管得了他,跑到崔鹰的私藏点位,连忙架好三脚架,等待雕群来袭,猛猛加新。
远处的小黑点密密麻麻,形似早先的鹰河。
再近点,再近点!
景春禾追上来之后,感觉快要原地猝死了,脸红得像是……北美的主红雀。
他赶上了雕群,比鸽子群和达乌里寒鸦群还要大只的壮观场面。
景春禾在望远镜里发现一片白白的尾巴,想到昨天恶补的特征比较明显的猛禽,急忙骄傲开口,“那个是不是白尾海雕啊?”
薛鹞情不自禁地瞥向崔鹰,等待他的答案。
“还真是,有。”崔鹰移动着单筒,勾勾唇角,“今天看来能加不少新。小鹞子你赶紧拍,一会儿再给你介绍吧。”
说着,他也举起了长枪,手法精准地扭动对焦环。
咔嚓咔嚓声连环响起,景春禾拿着望远镜,早已经心不在焉。他看着薛鹞的背影,还有崔鹰的侧影。
他们有种令人羡慕的默契。
景春禾象征性地举起手机,在薛鹞的嗷嗷小叫中拍了几张。
这些猛禽离得真近啊。
这一群雕过去,崔鹰凑到薛鹞的相机前头开始解说。
“这群不只是雕。刚才的白尾海雕,这个,金雕。
“日松,日本松雀鹰。”
薛鹞一愣,“啊,不是雀鹰?是不是还有个松雀鹰?”
“和松雀鹰、雀鹰不太一样。日松和松都是五翼指,日松振翅快,松的翅膀是这样的……雀鹰六翼指,脖短尾长……雌鸟雄鸟幼鸟还有一定区别,容易和这几种弄混,就比如……”
崔鹰开始比划,把烂熟于心的东西通通展示出来。
瞥见景春禾呆愣愣的,薛鹞无奈地笑:“崔哥在试图教会我们辨认猛禽。”
“哦……好厉害的亚子……”
薛鹞认真听他解释,头越来越大。“崔哥……不然……回去给我补习吧,我一点都记不住……”
什么横纹纵纹,粗一点细一点,长长短短宽宽窄窄……成排列组合了!怎么A鸟雌性还像B鸟的幼鸟,A鸟的幼鸟还像C鸟的雄性!
他都是怎么记下来的啊!天才!
崔鹰耸耸肩,“行~不过现场补习和课后补习不是一个价格。记得交补习费~”
哪个老师不喜欢好学的学生呢?至于补习费什么的……是故意让景春禾听的吧。
“那咱们继续。这个还是日松,金雕2号……这个是乌雕,国一……”
看完薛鹞拍的,崔鹰开始翻找起自己的照片。
“我再给你补一种,等你回头拍到了,我再上传……这是白肩雕。”
“白肩雕!又一个国一!”薛鹞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不光是国一,在北州也相当少见。”崔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等你拍,我们一起加。”
——在观鸟人情侣中,似乎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小要求。
对方没有拍到的鸟,不算数。
直到两个人都拍到了才行。
崔鹰自然是不差这些乏味的数字的。
“也许我们没办法走过一百年,一千年,但我们能共同感受到,跨越时空的精灵在自然中带给我们的震撼。这些已经足够奇妙。”
“咦,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刚刚疯狂走神满脑子国一国一的薛鹞忽然回过神。
“没什么。你看要在这里继续蹲,还是去找点小鸟看看?”崔鹰轻笑。
“猛禽已经大满足了……再走一走吧。在山上待久了还是有点冷的。”
确实,这时候不比十一,而是已经接近深秋了。
崔鹰忽然从包里摸出两顶白色针织帽——
薛鹞惊叹:你到底是什么哆啦A梦!
“就知道你会觉得冷,戴上。”
两个人一人一顶,几乎是同时把帽子戴到自己头上。
这俩人配一头。
“小鹞子变成白头鹞了。”崔鹰笑着,把他鬓角的头发往里塞了塞,动作无比自然。
等真的白头……或者秃头的时候,还可以这样,一起在阳光下观鸟吗?
旁观的景春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大佬不假,这是朋友?这绝逼是男朋友吧!谁家朋友会露出这种情意绵绵的眼神!
但是薛哥……你……居然……
“猛观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收获吗?”崔鹰扭头,主动问起景春禾,唇角笑意收敛。
“有一些吧……但肯定没有哥哥们多,毕竟我没有专业的设备呢……”
“古法观鸟也是观鸟,只要有心,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瞅瞅,都高兴得唱歌了!
“回程有一段路,树林子比较多,可以去找找林鸟。”
三人便前前后后地走上那条小路,二人在前,一人在后。
雀形目的老朋友蜡嘴、银喉、棕头、灰椋鸟争先恐后,偶尔还跳出只叫得开怀的山噪鹛。
“在哪呢我怎么找不到?我这种眼神是不是观不到鸟……”景春禾沮丧地举着望远镜到处乱找。
崔鹰并没忽略他,“小绿,啊不,小景,十二点方向,从下往上左边第二根树枝,褐色,在动。”
“啊,看到了。”
崔鹰垂下眼皮,打量着景春禾皮笑肉不笑的脸蛋,转向满脸开心快乐的薛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