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清晨七点，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像某种温吞的鲸歌。阿信把热水倒进玻璃杯，听那阵急促又饱满的咕咚声——然后拧开矿泉水瓶，兑成温水，一气呵成。

沁月趿拉着拖鞋从卧室挪下来，头发睡成一团蒲公英。她眯眼看他：“陈老师早课又开始了？”

“热水倒杯里的声音，”阿信把温水推过去，“比冷水好听。”

“但你不喝热水。”沁月接过杯子，手心立刻被暖意包裹，“所以每天烧开，再兑凉，就为了听那三秒？”

沁月从冰箱拿出鸡蛋，打散，调糊，倒进平底锅，打算给主唱大人做个鸡蛋卷。

油锅滋啦声里，主唱大人声音含糊：“像不像你练琵琶？轮指练三小时，台上就三秒。”

“那不一样”边在料理台旁做饭，边说“我那是为了弹好，你这是为了……”她卡壳了。

“为了证明，”主唱大人拿出盘子来乘鸡蛋卷“有些东西，好听和好用是两回事。”

练团室的午后悖论??

相信音乐练团室堆满线路，玛莎正调试贝斯音箱，突然扭头：“阿信你杯子呢？怪兽买了新的茶叶。”

阿信从包里掏出两个玻璃杯——一个装着温水，一个空着。

“烧水壶在那边，”石头指了指角落。

“我知道，”阿信走向烧水壶，按下开关。

水沸的哨音响起时，沁月正好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乐谱。她看着主唱大人把热水倒进空杯，哗啦——那声音确实好听，厚实又丰沛。然后他打开矿泉水，兑进去。

“你女朋友看你的眼神，”玛莎凑到淮舟旁边，“像看一个神经病。”

沁月笑了，从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铜制茶漏，放在桌上：“那这个呢？像不像神经病的周边产品？”

茶漏是她在首尔仁寺洞淘的，造型是只蹲着的兔子。阿信拿起来对着光看，兔耳朵的镂空处能滤出细密的水流。

“试用装，”沁月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水穿过铜兔，落进杯底的声音清亮又绵长，“冷水的。好听吗？”

阿信没说话。他拿起烧水壶，把热水缓缓浇过茶漏。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