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30日下午,相信音乐工作室的混音台上摊着几张未完成的谱子,阳光把空气里的灰尘照成慢速游动的银河。阿信划着手机屏幕,看到微博评论区最新一条「喜欢五月天那五位……的味道」时,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网友,”他把手机转向正在给琵琶调弦的沁月,“建议闻一下玛莎三天没洗的贝斯背带再发言。”
沁月头也没抬:“那你呢?陈老师是什么味的?”
“汗味混着熬夜的咖啡因,”阿信起身去冲茶,“以及被某位扬州厨师腌入味的炒饭油烟味。”
热水冲进玻璃杯的咕咚声里,沁月忽然开口:“地下室味。”
“嗯?”
“我也喜欢地下室味,”她终于调好最后一根弦,拨出一串清亮的泛音,“扬州老宅的地下室,堆着我妈的旧缝纫机和受潮的《梁祝》谱子。霉味混着机油味,像时间生锈的味道。”
阿信端着两杯茶走回来,递给她一杯:“那商场冷气味?”
“是夏天逃钢琴课,躲在百货公司一整天,最后被保安揪出来的味道。”
“图书馆旧书?”
“是转学第一天,不敢跟人说话,只能把脸埋进书里装死的味道。”
她每说一句,阿信眼睛就亮一分。直到她说到“猫狗脚掌味”,他猛地抓住她手腕:“等等,这个你也?”
“流浪猫的脚掌是灰尘混着鱼腥味,”沁月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继续拨弦,“宠物狗的脚掌是爆米花味——但阿雯姐家那只柯基,其实是玉米浓汤味。”
“你怎么知道?”
“上周视频时它舔镜头,我闻到的。”
阿信愣了三秒,随即笑得整个人歪进沙发靠垫里。笑声惊动了窗外路过的野猫,玛莎的电话也在这时杀进来:“主唱!你微博下面有人问能不能定制‘阿信练团后汗味’香水——这生意接不接?”
“接,”阿信还在笑,“配方表写:百分之三十咖啡因,百分之四十炒饭油烟,剩下百分之三十是……”他看向沁月。
“是被琵琶手气到失眠的味道。”沁月对着手机补刀。
玛莎的哀嚎穿透话筒:“你们两个怪家伙!”电话挂断前还能听见怪兽在旁边喊:“别忘了收‘怪家伙联盟’会费!”
晚饭是工作室叫的外卖,炒饭打开时,阿信忽然说:“你少说了一个。”
“什么?”
“婴儿额头味。”他挖了一勺饭,“你说过你表姐的孩子。”
沁月筷子停在空中,许久才轻声说:“是奶香混着痱子粉,还有……软软的,让人不敢用力呼吸的味道。”
“为什么不敢?”
“怕一呼吸,就把那个瞬间吹走了。”
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又被阿信用勺子敲碗边的叮当声打破:“那考考你,胳肢窝味是什么味的?”
“是努力的味道,”沁月不假思索,“吉他手练琴太久,琴颈漆蹭在衣服上,混着汗,变成‘我想把这段solo弹得更好’的味道。”
“脚趾味呢?”
“是……”她眼睛忽然弯起来,“是‘宏兔偷偷试穿我新买的高跟鞋结果卡住脚’的味道。”
阿信被奶茶呛得咳嗽,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次是道具!舞台道具!”
“哦——”沁月拖长声音,“那请问,高跟鞋里为什么要塞《倔强》的歌词手稿?”
“……”
“还有,为什么手稿上沾了咖喱酱?”
玛莎的头突然从门边探进来:“我就知道!上次练团室失踪的咖喱饭是你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