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8日，农历除夕傍晚。台北阳明山工作室的厨房飘出麻油鸡的香气，沁月正踮脚从柜子里取枸杞，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阿信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微博发送成功的界面还没暗下去，配图是他微笑的自拍，右侧气泡框里列着七大「×」，像一道春节专属的防御工事。

「给各位敬爱的长辈亲戚们，一个完美过年不要问孩子的事有……（请参考）。__无论如何，有你们真好，新年快乐！」（2015-2-18 17:57）

“陈老师提前拉警报了？”沁月关小火，汤锅咕嘟声低下去。

“战术性防御，”阿信手指滑过屏幕上那排“×”，“去年围剿我的三姑六婆，今年升级成加强连了。”

沁月转身，沾着麻油的手指轻点他手机屏幕：“漏了最关键一条——ב什么时候带那姑娘回家正式吃饭’。”

“上个月不是吃过了？”阿信抓住她手指，抽了张厨房纸巾擦，“你爸还教我扬州狮子头要摔打两百下。”

“那是‘路过顺便吃个便饭’，”沁月学起亲戚腔调，眼睛弯成月牙，“正式吃饭要带红纸包的生辰八字，要坐主桌，要敬茶——”

话没说完，阿信已经从口袋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塞进她围裙口袋：“江沁月，农历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七生，身高一六九，职业歌手，特长琵琶和各种甜品美食。”

沁月捏着红包厚度，笑出声：“陈宏兔，你这是贿赂裁判。”

“是预付盾牌使用费，”他掀开汤锅盖子，热气糊了眼镜，“等会儿视频拜年，你要负责把火力引到‘扬州炒饭究竟该放多少盐’这个学术问题上。”

电视里红白歌会喧闹作响，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吃年夜饭前的垫胃小菜。阿信手机开始震动，家族群组的视频请求像除夕的另类鞭炮接踵而至。他深吸口气按下接听，屏幕瞬间挤满七大姑八大姨的笑脸。

“阿信啊，今年工作忙不忙？”

“还好，在准备新专辑。”

“奖金多少呀？听说你们开演唱会很赚钱哦！”

“够用够用，大家分一分啦。”

沁月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蹭到他身边，自然地把蜜枣塞进他嘴里，对屏幕笑：“阿姨吃过了吗？阿信刚还说想念您做的菜脯蛋呢。”

镜头立刻转向：“沁月也在呀！什么时候回扬州看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