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2日晨,录音室浸泡在隔音棉的寂静里。阿信划开手机,光标在编辑框闪烁许久,终于发出:「来当我的窗户吧。」过去八天,都在录音室里写歌。晨昏颠倒,日夜旋绕,有时候想来跟你们说说话,但重复单调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可以跟你们分享。(会像这样:大家好我今天在写东西,大家好我今天在写东西,大家好我今天……)
那,换你们跟我说说,这周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来当我的窗户吧。:)??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时,冰箱门正被轻轻合上。沁月踮脚退开的瞬间,阿信忽然转头:“嘿~看我抓到了什么,抓到一只偷放补给的田螺姑娘。”
“陈老师,你黑眼圈比谱纸上的音符还密。”她指了指冰箱冷冻层,“红豆派三枚,草莓蛋糕半盒,还有做好玛甜甜的素食三明治在保鲜层——再熬夜就过期了。”
阿信瘫进沙发刷微博,评论区正涌入万千碎片:
「我這週決定準備看dvd複習演唱會了 [爱你]」
「阿信我在复习期末考这学期过得好混沌但是我在不断努力每天两点钟睡七点多起我会不断进步变成更好的自己[心]」
「阿信今天拿到半期考试成绩我终于考到第一名啦!我真的很开心,很想告诉你!因为还要坚持每天练琴,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做题,我前几天还想放弃,现在想来那样的想法真是太弱了!我觉得我能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有很多时候真的是五月天陪着我,让我学会坚强,坚持,倔强!谢谢你!希望你能替我开心!」
沁月把温牛奶推到他手边,顺手在冰箱贴便签补了行字:
【今日外界天气:晴。
玛莎的狗啃了怪兽的拖鞋。
石头儿子学会弹《小星星》了。】
落款画了扇简笔小窗。
“这算作弊吗?”阿信指着便签,“说好要听歌迷当窗户。”
“这是窗框,”她抽走他空掉的咖啡杯,“没窗框的玻璃会碎。”
深夜两点,阿信卡在副歌转调。反复弹错的和弦像生锈齿轮,磨得人太阳穴发胀。他泄气般推开键盘,冰箱感应灯随着开门声亮起——红豆派静静躺在保鲜盒里。
加热后的酥皮在齿间碎裂,绵密豆沙涌出温甜。身后突然传来沁月的声音:“窗户报告:楼下便利店新来了打工生,结账时多找了我五十块。”
“然后?”阿信含糊地问,糖渣沾在嘴角。
“我退回去了,”她抽纸巾擦他嘴角,“他送了我一包跳跳糖,说谢谢诚实的人——要试试吗?”
跳跳糖在舌面炸开的噼啪声里,阿信突然抓起铅笔改了两个音符。钢琴流淌出的新旋律让沁月挑眉:“像红豆沙里混了碳酸气泡。”
“是那个打工生还钱时的表情,”他按下录音键,“忐忑,但亮晶晶的。”
第三天清晨,沁月发现草莓蛋糕原封未动。阿信蜷在沙发上睡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青灰的影,手指还攥着涂改得密密麻麻的谱纸。
她轻手轻脚换了新便签:
【窗户警报:陈姓主唱已连续工作18小时!红豆派仅剩最后一枚,世界需要你醒着感受】
画了个哭脸窗户。
阿信醒来时,正看见她对着冰箱比划测量。“在算窗户尺寸?”他嗓子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