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深秋的傍晚,暮色像稀释的蓝墨水般洇染开来。阿信陷在沙发里,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着电影《小王子》的尾声画面——小王子孤独地站在星球上,背影渺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静的、带着书卷气的疲惫。他刚从一连串密集的会议和编曲讨论中抽身,眉头还残留着紧锁的痕迹。
沁月抱着琵琶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没有弹奏,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极轻的、不成调的零碎音符。她的目光落在阿信身上,又落回自己摊开的琴谱,上面不知何时被她用铅笔潦草地画了一只小小的狐狸轮廓。
“看完了?”她轻声问,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阿信像是被惊醒,手长长吁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被触动后的沙哑:“嗯……看完了。”他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刚发不久的微博界面,配图正是小王子与狐狸并肩坐在金色麦田边、望着落日的背影插画。
阿信:「忘记朋友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曾有过朋友。我们可能会变得跟其他大人一样。除了数字与利益之外,其他都漠不关心……」
「问题不在于长大,在于你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小孩。」_from the little prince movie
“这句,”他指了指手机屏幕,目光又投向平板上定格的画面,眼神有些复杂,“‘问题不在于长大,在于你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小孩。’……像根针,扎了一下。”
沁月放下琵琶,起身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拿起他的手机,指尖划过那张小王子和狐狸的背影图。“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联系……”她轻声念着电影里的台词,侧头看他,“你觉得……我们变成那样的大人了吗?只关心数字和利益?”
阿信沉默了片刻,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时候……会怕。”他坦诚道,声音低沉,“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报表数字、市场分析、版权分成……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在赶通告、算着时间怕延误下一班飞机的时候;甚至在写歌时,偶尔也会想‘这个旋律会不会更流行一点?’……那种时候,”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个小时候在北投河边捡石头、对着天空发呆、觉得能组个乐队就开心得要死的陈信宏,好像……被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