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壁的暖意透过皮肤渗进来,阿信低头看着那圈小小的白色奶沫,再抬眼看看她映着暖黄灯光、带着点促狭笑意的眼睛。外面,城市巨大的欢呼声浪骤然拔高,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新年到了!“五——四——三——二——一!!!” 隐约而磅礴的倒数声浪和随之爆发的、震耳欲聋的“新年快乐!”欢呼,穿透了层层阻隔,闷闷地涌进这方寸之地。“砰——啪!” 礼花炸响的余韵也隐约可闻。
在这震耳欲聋的、属于整个城市的喧嚣背景音里,录音室内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温暖的静谧。阿信没去看窗外的盛况,也没拿起手机。他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实实在在的温度。他侧过身,将另一只耳机轻轻摘下,递向沁月的方向,眼神带着无声的邀请。
沁月会意,自然地凑近半步,微微低下头。阿信小心地将耳机戴在她靠近自己的那只耳朵上。瞬间,耳机里那尚未完成、带着毛边却充满生机的吉他旋律流淌进她的耳中,隔绝了部分窗外的喧嚣,也连接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频道。他指尖在调音台的键盘上轻轻敲下一个新的音符,旋律里那点固执的棱角似乎被什么悄悄磨圆了些。
“江小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耳机里的旋律和窗外模糊的倒数余音,“新年了。”
“嗯,”沁月应着,耳机里的旋律和他近在咫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也融入了那未完成的创作里,“新年了,陈信宏。”
阿信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暖流滑过喉咙,熨帖了熬夜的干涩。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回屏幕上那些无声流淌的音轨,手指悬在键盘上,像是在积蓄力量。“刚才觉得‘平静’有点空,”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边戴着同一副耳机的人,“现在……好像被填满了点。”他顿了顿,指尖落下,敲出一个更明亮、更坚定的音符,“黑暗会过去,苦尽会甘来。新一年……得把这副歌的‘勇敢’写出来才行。”他侧过头,看向她映着屏幕微光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暖意和期许的弧度:
“牛奶管够吧,江老师?这可是‘勇敢’的燃料。”
“当然!绝对无限续杯”